孙浩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从交换机的历史配置备份里找到那个被撕掉标签的端口信息。日志被清理过,但交换机的配置备份文件没有被完全覆盖——老刘可能没有时间处理备份,也可能他根本不认为有人会翻到这个程度。
端口号17。孙浩的声音从机柜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调整焦距时的专注。配置记录显示这个端口曾经连接过一台外围服务器,IP地址段和楼内其他设备不在同一个子网。它是独立的。像是单独拉了一条线,不经过总网关。
林铮站在他身后。那台服务器现在还在吗?
孙浩又在键盘上敲了一阵。配置记录里的IP地址已经不在线了。但这条线还在,端口17的物理连接状态是,说明线缆仍然是通的。只是另一头没有设备在响应。
方铭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交换机背后的线缆槽。线缆密密麻麻的,大部分都贴着标签。他顺着端口17的线缆往里找,发现那根线没有贴标签,从交换机背后穿出来,沿着线缆槽绕过了一排机柜,消失在墙角的一个接线盒里。
它没有连接到外面。方铭直起身来。它连到的是楼内的某个地方,不在这个机房。
叶媚从工作站前站起来,走到那个接线盒前面。接线盒的盖板没有锁,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除了那根线之外,还有一根同型号的网线,两根线被一个接头连接在一起——端口17的线没有断,它被接续到了另一根线上,那根线的走向是通向楼上。
楼上是什么?林铮问。
叶媚回到工作站前调出楼层平面图。楼上是一个已经关闭的仓库,以前用来存放旧设备。三年前重新装修之后改成了档案室,存放一些不常用的纸质档案。
林铮站在接线盒前面,看着那两根被接在一起的线。然后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打开电脑,调出昨天叶媚查到的那组号码——冬至的号码。他把端口17的IP地址段输入关联检索,筛选条件加上对外数据备份。
检索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没有说话。
端口17对应的IP地址段,和冬至号码在2019年到2021年期间十七次向外发送数据包的源地址,落在同一个子网里。
那十七次数据发送,就是从这根没有标签的线出发的。从端口17,经过接续,通向楼上档案室里的某台设备。老刘用一根不登记的光缆,把档案室和骨干网连在了一起,绕过了总网关,绕过了所有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