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在刺骨的暗河中顺流漂浮,仅存的半成灵力护住心脉和怀中玉盒,身体其余部分早已麻木。意识在剧痛和冰寒的撕扯下忽明忽暗,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行凝聚。
不知漂了多久,前方隐约有微光透入水中,水流也似乎变得湍急。他勉力抬头,只见暗河在前方拐弯处注入一个更大的地下湖,湖面有朦胧的、非自然的光芒映照,隐约可见上方是巨大的穹顶,垂落无数发光的钟乳石。
就在他即将被冲入湖中时,异变陡生!
平静的湖水中央,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强大的吸力传来,陈凡本就虚弱,根本无法抵抗,瞬间被卷入漩涡中心!
天旋地转,冰冷刺骨的湖水从口鼻灌入。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忽然托住了他,将他从狂暴的漩涡中“捞”了出来。
“哗啦——”
陈凡摔落在湖边坚硬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冰水,视野一片模糊。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啧,还真是惨不忍睹。”一个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陈凡心头剧震,竭力睁大眼睛望去。
只见湖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灰袍人阴九正负手而立,低头看着他,兜帽下的目光平静无波。在他脚边,那枚子母感应石的母石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与陈凡怀中的子石遥相呼应。
他竟然真的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前……辈……”陈凡声音嘶哑,几乎无法成言。
阴九没有靠近,只是隔空一抓,陈凡怀中的寒髓玉盒便飞入他手中。他打开盒盖,瞥了一眼里面那朵静静躺着的惨白色花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合上,收入自己袖中。
“尸王花无误。你做得不错,比老夫预想中……更拼命。”阴九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其他。他踱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的陈凡,“精血亏空近半,经脉破损三十七处,神魂受创,左腿尸毒已侵入骨髓,还强行突破导致境界虚浮……能活到现在,也算你命硬。”
陈凡喘息着,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阴九。此刻他无力反抗,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但他心中并无太多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早在接受这个任务时,他就预料到可能面临这种局面。
阴九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点在陈凡眉心。一股冰凉却温和的神识力量探入,迅速游走他周身经脉和识海。
“咦?”阴九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有些意外,“本命蛊竟然在自行修复你的经脉,还反哺出如此精纯的灵力?这小东西……吞噬了不少养尸地的阴煞尸气吧?有点意思。”
他收回手指,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丹药。
“生生造化丹,四品疗伤灵丹,足以修复你肉身伤势,补充部分精血,稳住你的境界。但神魂之伤和深入骨髓的尸毒,需你自己日后慢慢调理拔除。”阴九将丹药递到陈凡嘴边,“此丹算作你完成任务的额外报酬,服下后,你我两清。”
陈凡看着近在咫尺的灵丹,浓郁的药香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四品灵丹!这在修真界是有价无市的宝物,足以让筑基修士打破头争夺。阴九竟然舍得拿出此物?
他没有立刻吞服,而是竭力问道:“前辈……为何……救我?”声音微弱,但目光直视阴九兜帽下的阴影。
阴九似乎笑了笑,声音依旧平淡:“救你?不,老夫只是完成交易。你带回尸王花,老夫付你报酬,仅此而已。至于这枚丹药……算是看你顺眼,且你这身伤,也勉强算是为老夫办事所致。你若死了,老夫岂不成了言而无信、苛待晚辈之人?”
理由有些牵强,但陈凡不再多问。他张开嘴,将那颗生生造化丹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