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妹攥着他的手,把银布袋往他怀里塞,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我这几个月攒的工钱,你赶紧收好。我知道现在村里日子难,拿着这些银两,带着嫂子们好歹撑过这段时间。”
“今年雨水好,等庄稼丰收了,咱们家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往后嫂子们再生几个大胖小子,日子就更有盼头了。”
她眼里满是憧憬,语气却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像在认真叮嘱,又像在默默交代。
王二狗听着心里很不舒服,这话总透着股交代后事的味道。
他慌忙抓住妹妹的手:“妹子,你到底怎么了?要是在这待得不开心,哥现在就带你走,咱不在这受委屈,回去哥种地养你。”
王小妹轻轻摇头,眼神迷离:“哥,你记住我说的话就行,别多想。”
接着她走到沈灵子面前,望着他俊朗的脸庞,轻声说道:“沈大哥,你比以前俊俏了些。”
沈灵子温柔笑了笑,没多言语。
王小妹眼里渐渐蒙上水雾,声音带着哽咽:“你……你能抱抱我吗?”
沈灵子看了白冰一眼,白冰轻轻点头。
他张开双臂,轻轻将王小妹拥入怀中。
王小妹在他怀里靠着,感受着久违的温暖,身子微微发颤。
沈灵子莫名觉得她身上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猜不透她在这院里受了多少委屈,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可王小妹像是突然受了惊吓,猛地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眼神躲闪:“别碰我,脏!”
沈灵子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赶路时虽然沾了些灰尘,但绝不到让人嫌弃的地步,心里满是疑惑。
王小妹像失魂落魄一般,朝着众人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你们回去吧,都回去吧。”
她又看向王二狗,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哥,回去好好过日子,永远别再来找我了,就当没有我这个妹妹。”
说完,她捂着嘴痛哭着转身往院里冲。
守门的家丁早把小门打开,她刚冲进去,门就“砰”的一声狠狠甩上,隔绝了内外。
王二狗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眼里满是慌乱和不解。
城楼上的家丁又传来一声呵斥:“人看完了就赶紧滚,再在这磨蹭,小心对你们不客气!”
说着他还挥了挥手里的弓箭,眼神凶狠。
“走,快走。”王二狗回过神,拉着沈灵子就往牛车方向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几人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到牛车旁。
沈灵子看向王二狗,忍不住问道:“二狗,小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不对劲。”
王二狗抿着嘴没说话,眼眶通红,显然心里格外难受。
白冰扯了扯沈灵子的衣服,示意他别再多问,免得戳到王二狗的痛处。
众人没再说话,在沉闷的氛围里赶着牛车,慢慢朝着桃源村走去。
一路上再没了来时的热闹欢喜,只剩满心的沉重与疑惑。
…………
王小妹回到庄园里,望着这座宏伟壮观却处处透着压抑的宅院,只觉得自己又一次迈进了地狱。
她快步走回自己那间狭小的房间,捧了把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反复揉搓着脸颊,用力遮去眼角未干的泪痕,试图压下心里翻涌的委屈与绝望。
可刚平复片刻情绪,门外就传来了催命般的呼喊:“王小妹,老爷醒了,赶紧过去服侍!”
王小妹浑身猛地一僵,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死死咬着嘴唇,从牙缝里艰难挤出几个字:“知……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擦净脸上的水渍,迈着沉重得像灌了铅的步伐,一步步走到王威的房门外。
屋里正传来王威的咳嗽声。
他刚午睡醒来,嗓子里堵着一口浓痰,咳得满脸涨红,不吐不快。
王小妹缓缓推开房门,屋里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