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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深夜求助的职场菜鸟

这句话说出来时,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实的、近乎绝望的恳求。不是装的,不是演的,是那种走投无路、只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无助。

安迪的手停在了门锁上。

她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曲筱绡,眼神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藏着审视和评估,像在判断眼前这个“宿敌”突然示弱的真实性。

“我为什么要帮你?”她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切断了曲筱绡所有的侥幸,“我们只是邻居。”

这句话太直接,太冷漠,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曲筱绡浇了个透心凉。

她的脸色变得更白了,嘴唇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想要得到帮助,必须放下所有的骄傲。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这次距离更近了,近到能闻到安迪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花果香,而是某种冷调的木质香,像雪松一样清冽,带着疏离感。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和懊悔,“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在背后乱传你的谣言,不该胡说你是……是谭宗明的小三。”

说到“小三”两个字时,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脸上露出明显的羞愧。“那些话都是我瞎编的,是我嘴贱,是我不懂事。我向你道歉,真的,安迪姐,对不起。”

她说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安迪,眼神里有歉意,有懊恼,还有一种“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的急切,像个犯了错等待原谅的孩子。

安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曲筱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等待着她的下文。

“但这次不一样,”曲筱绡连忙继续说,语速加快了很多,像怕安迪会随时打断她,或者转身离开,“这次真的关乎我的前途,我不能搞砸。”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解释:“我爸给了我200万,让我自己开公司,代理GI这个国际品牌。明天上午十点,我就要和GI中国区的市场总监谈判了。可这些资料……”

她抖了抖怀里的文件,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全是英文的,我根本看不懂。我在国外待了四年,修了市场营销和国际贸易双学位,之前给我爸看的成绩单也都是真的。但那些课……那些课我都是混过去的,考试也是靠同学帮忙才及格的。以前觉得没用,可现在真的要用到了,我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无助,但很快又强撑着说了下去:“我要是搞砸了这次谈判,我爸肯定会把我赶回家。他会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你不是做生意的料’,会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你的大小姐,别出来丢人现眼了’。我不能……我真的不能回去。”

她说最后那句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颤抖。

那是真实的恐惧。恐惧回到那个看似光鲜、却处处压抑的家,恐惧再次成为父亲眼中“不如哥哥”的女儿,恐惧自己这一次的挣扎,最终还是一场笑话。

安迪依然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曲筱绡苍白的脸上,移到她怀里那摞厚厚的文件上,又重新落回她的脸上。眼神依旧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眼底深处的权衡和判断——判断曲筱绡的话有几分真假,判断自己是否应该伸出援手。

几秒钟后,她再次开口,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所以呢?”

还是简单的两个字,但语气里稍微软了一点点——只是极其细微的一点点,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小缝隙,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曲筱绡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看到了一丝希望。她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突然伸手,拉住了安迪的胳膊。

她的动作很快,很突然。安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胳膊,但曲筱绡抓得很紧,没有松手。

她紧紧抓着安迪的手臂,手指的力道很大,指关节都泛了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但边缘已经有些剥落了,透着几分仓促和狼狈,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不肯放开。

“你就当积德行善,帮帮我,就这一次。”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帮我翻译这些资料,告诉我那些专业术语是什么意思,那些法律条款该怎么理解。不用你替我去谈判,也不用你帮我做任何决定,只要……只要帮我弄懂这些东西就行。”

她顿了顿,看着安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是晟煊集团的CFO,这种商业谈判的资料,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我也知道,以我之前的所作所为,根本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任何事。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求你了,安迪姐。”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得像把自己所有的尊严都压了上去。

楼道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窗外灌进来的风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深夜车辆驶过的微弱声响。安全出口的绿灯依旧在幽幽发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迪看着曲筱绡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那只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透着显而易见的焦虑和无助。她又看向曲筱绡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惶恐、焦急和孤注一掷。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还是因为强忍着泪水。

良久,安迪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淡,像一缕烟雾,悄无声息地飘散在空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我可以帮你翻译资料,解释条款。”她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少了之前的冷漠,多了一丝妥协的意味,“但谈判的事,我不会插手。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曲筱绡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太亮,太突然,像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火把,瞬间驱散了她眼底的所有惶恐和无助。她抓着安迪胳膊的手更用力了,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谢谢!谢谢你安迪姐!”她的声音在颤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巨大的喜悦和感激,“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太谢谢你了!”

她连忙松开手,后退半步,深深鞠了一躬——不是那种敷衍的弯腰,而是真正的、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腰背绷得笔直,停留了足足三秒钟才直起身。

“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懂事了!”

安迪看着她这副激动又郑重的样子,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无奈的纵容,冲淡了之前的疏离。

“先进来吧。”她说,收回目光,掏出钥匙,插进2201的门锁里,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2201室内的温暖光线涌了出来,照亮了楼道的一小片区域。屋内的气息干净又整洁,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咖啡的余温,和楼道里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曲筱绡抱着文件,像得到了特赦一样,小心翼翼地跟着安迪走了进去,脚步还有些踉跄,显然腿麻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退。

在门关上之前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楼道。

安全出口的绿灯还在幽幽发亮,像一只沉默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场深夜里的求助与妥协。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楼道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依旧在窗外呜咽。

而门内,一场关于拯救与成长的课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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