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筱姿把手缩回去:“湖上风大。”
萧屹没说话,解了外袍递过去:“披上。”
顾筱姿看着那件外袍,又看了看他:“你自己不冷?”
“不冷。”
她把外袍接过来,搭在肩上,风一吹,衣角翻了一下。
带着他的体温,暖融融的。
画舫漂到湖心,船家停了篙,让船慢慢荡着。
顾筱姿靠着窗,披着他的外袍,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点心。
萧屹坐在对面,忽然伸手过来,把她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
可他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指腹顺着她的耳廓慢慢滑下来,停在她下颌边上,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
顾筱姿停住了。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筱姿。”他声音低下来,像被湖风吹散了一半,“你嘴角沾了糕屑。”
她下意识要抬手去擦,他先一步拦住了:“别动。”
他倾身过来,拇指在她唇角轻轻抹了一下糕屑。
顾筱姿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她张嘴想说话,却被他拦了一下。
顾筱姿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拉开,可力道轻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低声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灯笼晃了晃。
画舫在水上轻轻荡着,舱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萧屹的拇指从她嘴里慢慢退出来,指腹上沾着一点湿意。
他没擦,就那么看着她。
顾筱姿的脸烧得厉害。
她偏开头,低头去拿茶盏,手一抖,茶洒出来一点,洇在桌布上。
“我还是自己来吧。”她说,声音又干又涩。
萧屹的手收回来,搁在桌上,没再动。
可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的,像在描她的轮廓。
画舫在湖上慢慢荡了小半个时辰,船家把船撑回岸边。
顾筱姿起身下船,萧屹先一步下去,在船头等她。
她扶着船舷往外迈,他跟上次一样伸手来扶,可这次她避开了,自己跳到岸上。
萧屹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收回来,面上没露什么。
回程的马车上,两个人隔了半臂远。
顾筱姿靠着车壁,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今天你是哪个‘萧景珩’?”
“嗯,很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他:“萧景珩你这里到底有没有病?”顾筱姿指了指脑袋。
萧屹握着扇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马上接话,过了两息,才平静地说:“人都有不一样的时候,至于萧景珩他这里确实有大病,”
“不过我没有。”
顾筱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你不就是萧景珩本人。”
“现在是吧。”萧屹说,“我也想筱姿认识面具背后的我。”
顾筱姿心里一惊:“面具背后?”
可她把脸偏回窗外的时候,心底存疑。
什么面具,是真的面具,还是心理问题到底的分裂人格的面具?
这个“萧景珩”,和每晚见到的“萧景珩”,到底是不是“萧景珩”本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