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起,哪怕里面剩下一粒金沙子,也全凭夏姑娘差遣!”
秦岩眉峰微微一扬,有些意外的扫了齐三鬼一眼。
黑市最大的私库,这孙子倒真舍得全掏出来。
夏禾勾了勾唇角,伸手接过那柄铜钥匙,在指尖随意的转了个圈。
“成交。”
“赶紧滚去喂药,再耽搁一刻钟,你娘断了气,可别怪我的药不灵。”
齐三鬼浑身一激灵,后背直冒冷汗。
“多谢夏姑娘!等老娘稳住了脉,我齐三鬼亲自开卡车来给您当马前卒!”
话音未落,这个平日里沉稳狠辣的黑市霸主,连滚带爬的拉开门栓,火烧眉毛般冲了出去。
“齐老板倒是好魄力,不怕我拿了钥匙,药却不灵?”
夏禾指尖转着那枚沉手的纯铜钥匙,眉梢轻轻挑起。
院门口的齐三鬼刹住脚,头也不回的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
“夏姑娘的神药要是不灵,那就是阎王爷非要收我老娘,齐某认命!”
“这钥匙递出去,我老齐断没有往回抠的道理!”
外头传来飞鸽加重自行车链条疯狂空转的脆响,伴着两声狗叫,那动静跑的比兔子还急。
秦岩跨步上前,反手把厚实的杂木院门落了栓。
他低头看着夏禾掌心里那柄泛着铜绿的梅花钥匙。
“两江总督的暗堡,西郊废砖窑那片荒的很,光绪年间乱过一阵,暗道四通八达。
他能在那藏身家,说明黑白两道防的都很死。”
夏禾把钥匙往棉袄袖口里一滑,眼中带起几分笑意。
“齐三鬼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娘的脉搏,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挖坑。”
“天色还早,趁着供销社还没下班,咱们先去抄了这个黑市头子的老窝。”
秦岩推过停在廊檐下的二八大杠。
“坐稳了,西郊那条土路全是冻泥坑,颠人。”
北风刮的急。
自行车轮碾过冻的梆硬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半个钟头后,西郊那座废弃了十几年的老砖窑就撞进了视线。
枯黄的芦苇荡在寒风里呼啸。
窑厂外头堆着两千方黑黢黢的煤渣。
两人弃了车,踩着没脚脖子的煤灰绕到后头。
在一截半塌的红砖大烟囱底下,一块生锈的大号生铁盖板正嵌在冻土里。
秦岩挽起棉袄袖口,单手扣住铁板边沿。
手臂上的肌腱猛然绷紧。
伴随着一阵泥土碎裂声,足有百斤重的厚铁板被他掀翻在雪地里。
底下露出一口黑洞洞的深井。
里头飘出一股陈年生石灰和老粗茶梗混杂的干燥气味。
夏禾从兜里摸出早备好的防风马灯。
嗤啦一声划着火柴点燃。
暖黄的火光破开黑暗。
她提着灯,动作利落的顺着青石阶梯跃了下去。
下到底部,是一条只容一人通行的逼仄甬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摸二十米。
一扇包裹着厚生铁皮的榆木大门挡住了去路。
门锁的位置,凹陷着七个品字形的锁孔。
夏禾抽出梅花铜钥匙,对准暗孔插到底,顺着手劲往左连拧三圈。
咔哒。
机括咬合的脆响在地底格外清晰。
生铁厚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凹开了一条缝。
当马灯的光芒晃进密室的瞬间,向来波澜不惊的秦岩,身形也微微顿住了。
这间青石凿出来的暗室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