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王麻子膝盖发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一股骚热的腥气顺着他大腿内侧散开。
“姑奶奶!我…我没动手啊!都是赵金宝指使我的!”
“信,信在这!印泥都没捂热乎,全在这了!”
见状,王麻子双手把那张介绍信举的极高,脑门磕的青紫一片。
夏禾迈步上前,两指夹起那张纸。
借着雪地反上的月光,她扫了眼上头的字迹。
“王麻子这仨字…你还写漏了一笔。”
夏禾两手一错。
嗤啦。
废纸成了两截。
接着又是一声轻响。
四截。
纸屑兜头扬下,糊了王麻子满脸。
“癞蛤蟆跳门槛,你还真当自己能蹦进公家大门了?”
紧接着,夏禾脚尖踩上王麻子瘫在地上的右手背,寸劲一碾。
“嗷——!断了!骨头断了!”
王麻子疼的眼皮直翻,鼻涕眼泪糊了一嘴。
夏禾移开脚走到窗边,嗓门扯开夜色。
“抓贼啊!大队部进贼了!有人偷公粮票!”
寂静的红星大队瞬间闹腾起来。
不到五分钟,凌乱的脚步声伴着狗吠,把会计室围的水泄不通。
只见民兵排长老陈端着五连发猎枪,一脚把后窗踹开。
后头跟着披旧羊皮袄的大队长李长富,身后乌泱泱挤着几十个抄铁锨扁担的精壮汉子。
手电筒光齐刷刷照进屋里。
一地碎纸屑。
手腕折断,哼哼唧唧的赵金宝,还有瘫在尿滩子里直打摆子的王麻子。
李长富气的直瞪眼,大步跨上去对着王麻子脸上就是两记响亮的大耳刮子。
“特么的,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主意打到老子公章上来了!”
“老陈!拿粗麻绳来,把这两个祸害给我吊打谷场大槐树上去!”
“连夜捆结实了!天一亮就送县局子,告他们破坏春耕!”
周遭的社员们群情激奋,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往王麻子身上招呼,七手八脚把人硬生生拖了出去。
闹腾的人群渐渐散向打谷场。
屋里重归安静。
夏禾理了理袖口。
身侧递过来一方叠的方正的草绿色军用帕子。
“手上没沾灰吧?”
秦岩看着她,开口道。
夏禾接过帕子擦了擦指尖,嘴角上扬。
“秦副连长腿风够利索的,哪用的着我脏手。”
随即,她把帕子塞回秦岩的大衣口袋,顺带扯了扯他的衣襟。
“走吧,这出戏看完了,回屋收拾两件衣裳。”
“明天一早去公社食堂凑合顿热乎的。”
噼啪几声脆响。
灶膛里干透的松木柴烧的通红。
红星大队的晨雾还没散透,秦家小灶房里已经飘出一股霸道的荤香。
夏禾系着旧碎花围裙,手里的大铁铲在黑铁锅里翻的飞快。
足足五斤切的方方正正的野猪后腿肉,在滚热的白猪油里炸的滋滋冒泡。
肉丁边缘焦黄微卷,那股野味特有的浓香直往人鼻孔里钻。
秦母在案板边切着红干椒和野山姜,熏的眼眶发红,嘴角却咧着笑。
“昨个半夜打谷场那边闹腾大半宿,听说王麻子尿了三回裤子,赵家老娘在树底下哭爹喊娘的。
长富连门都没让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