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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红尘道法 > 第42章 再拖三日

第42章 再拖三日

转过天一早,陈远把西厢后头那间空药库收拾出一角,铺纸磨墨,端端正正坐下。

他没有从怀里掏书——那本手札还好好地藏在家里。可那几页“引气归元”的入门章,他练了一年多,早已熟得能倒背。他拣了两段最浅的调息口诀,一段站桩纲要,一笔一笔誊写下来。笔是王掌柜柜上的毛笔,纸是包药的绵纸,写出的字却一丝不苟,末了还学着爷爷的样,在篇尾落了个“玄门正宗”的角记。

苏晴端着药碗进来,看见纸上那些字,愣了一下:“你这是在给谁抄书?”

“给墨家的定钱。”陈远搁下笔,吹了吹墨迹,“人家等着收账,总得先给点甜头。”

苏晴沉默了。她放下药碗,轻声道:“那本真书,你真要给出去?”

“正本一个字都不会给。”陈远抬头看她,“我给的是鱼饵。鱼要肯咬,得先闻见饵的香。”他顿了顿,“再说,我伤着右手,一天抄不了几页——这个由头,够我拖一阵了。”

苏晴没有再问。她把药碗往前推了推,转身要走,又停住脚,背对着他低声说:“账本就在我这儿,你哪日要用,说一声就行。”

陈远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那口气松了半寸,又紧上半寸。他把誊好的纸页收进怀里,等着申时的日头。

赴约那天,陈远没走正门。

王掌柜领他从药库后头那扇窄门出去,穿过两条晒着药渣的巷子,才上得大街。陈远低着头,裹着一件王掌柜的旧夹袄,一路挑人多的地方走,拐进城东时,又绕了个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上了听雨茶楼二楼。

墨守常已经坐在老雅间里,茶沏过一巡,正自斟自饮。见他推门进来,眼皮也没抬:“气色不坏。看来那丫头把你照顾得不错。”

陈远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接话,先把右手伸出来,慢慢解开纱布。

掌心里那道焦痕还没收口,皮肉红赤,沿着劳宫穴的位置一圈圈往外翻。墨守常看了一眼,眼里的神色变了变。他是行家,看得出这不是做出来的伤——五雷掌强催的反噬,做不了假。

“前辈,”陈远把纱布重新缠好,“这手,一时半会儿提不得气。誊书靠的是腕力,我强写,写出来的也是错漏百出的东西,拿去给前辈验,反倒像我不诚心。”

他从怀里取出那叠绵纸,双手奉上:“这是我先把能写的誊出来的部分。前辈先过目,看看货色。”

墨守常接过纸页,一张一张翻得很慢。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茶炉的水声。过了半晌,他放下纸,抬眼看向陈远,目光比方才深了几分:“字是生手,气口却是正的。玄门正宗的路数,错不了。”

“前辈过奖。”

“可我要的不是‘能写出来的部分’。”墨守常把纸页往桌上一放,“我墨家出的力,是拿命去顶清微派的刀。你拿两页入门口诀就想抵账?”

陈远没有慌。他早料到这一问。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声音放得很平:“前辈,我今日来,除了送定钱,还想送前辈一个消息。”

墨守常挑了挑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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