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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红尘道法 > 第38章 对峙

第38章 对峙

夜里九点半,陈远把自行车锁在离校门两条街外的一棵老榆树下,步行穿过巷子,从学校西墙那道矮豁口翻了进去。翻墙前,他回头朝周鸣藏身的那丛冬青轻轻点了点头,见那团黑影纹丝不动,才收回目光。

老实验楼孤零零立在校园最西头,两层旧楼,窗户早卸了大半,黑洞洞地张着口。楼后那片空地上点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在风里一晃一晃,把一小块地方照得雪亮。秋风卷着枯叶从楼角滚过,陈远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那片灯光。

他没有立刻走到中央,先贴着楼角的阴影站了一会儿,把墨守常教的几句话在心头又过了一遍:走到离人十步远就停;别让人绕到身后;话要稳,眼要看地——地上若有画线,一步也别踩进去。

空地中央,苏晴坐在一把旧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头发散乱,脸色白得像纸,手腕上勒出一圈青紫。见他的身影从阴影里出来,她猛地挣了一下,声音又哑又急:“陈远,你快走!他们说的话一个字都别信!”

“学姐,我来接你回家。”陈远站在马灯照不到的边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却字字清楚。

秦朗站在苏晴身侧,笑吟吟地没有拦她的话。苏晴还要再喊,秦朗抬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按,她后半句话便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陈远看得真切——秦朗那一下按的是肩井,是卸人力的手法。

“陈远,”秦朗慢悠悠开口,“你是个好学生,老师不跟你绕弯子。书呢?”

“书在家里。”陈远道,“我一个学生,跑不出你们手心。放学姐走,我带你们去取。”

“带路?”一个声音从苏晴身后传出来。陈远这才注意到,阴影里还立着一个人——四十出头,清瘦,穿一件灰布长衫,两手拢在身前,站得比夜色还静。他慢慢踱到灯下,看着陈远,“我若放了她,你转头去报了警,我去哪儿找书?陈远,你爷爷那册子,门里找了快四十年。今日既然对了面,就别拿这些话来糊弄我。”

陈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料到今夜会有正主,却没料到对方一句话就把底挑明了。他稳住声气:“前辈,书真不在我身上。你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你——既然都要讲个先后,不如我先留下,让学姐走。她平安到家,我再告诉你们书在哪儿。”

灰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倒会做生意。你爷爷当年要是有你这份口才,也不至于把一册书藏到死都没说出口。”他说着,竟真的迈步走近,绕着陈远缓缓踱了半圈,鼻翼微微翕动。走出三步,他的脚步忽然一顿,脸上的笑意像被风吹灭了:“小子,你身上这股味儿……”

陈远的肩背绷起来:“前辈说什么?”

“墨家的机关气。”灰衣人抬起眼,声音冷下来,“你一个高中生,身上怎么会有墨家的印记?”他冷笑一声,朝夜色深处扫了一眼,“请了外援,还跟老夫谈什么信不过信得过?”

陈远的心沉到了底。他不知道墨守常什么时候在自己身上留了记号,可眼下这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他没法再装下去,也没打算吹那枚哨子——墨家的人一旦从暗处走出来,这灰衣人头一个要拿的,就是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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