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陈远把城西这一片都找遍了。
车棚、校门口、学校后街还亮着灯的店,连周鸣常去的那间网吧他都进去看了一圈。没有。他不敢惊动老师,更不敢报警——周鸣是冲着他去的,要是惊动了谁,事情再捅到玄灵社耳朵里,人只会更危险。他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夜风从领口灌进来,后背却全是汗。
时间退回两个钟头前。
天刚擦黑,周鸣把车停在斜对面巷口,蹲在一棵老槐树后头,盯着城西高中的校门。他跟家里说的是去陈远家吃晚饭,其实是想亲眼看看陈远到底在忙什么。自打进了那个玄灵社,陈远就话少了,人也瘦了一圈,问他总说没事。周鸣不信。他这人认死理,越是不让他知道的事,他越要弄个明白。
六点多,社团活动散了。三三两两的学生从西北角那栋旧楼里出来,各奔东西。周鸣看见陈远走在最后,锁了门,骑车往校门口来。他本该迎上去喊他,脚却钉在原地——那栋楼熄了灯之后,后墙根下又晃出两条人影,鬼鬼祟祟地绕到楼后去了。
周鸣心里咯噔一下,改了主意。他没去迎陈远,反而贴着墙根的阴影,不远不近地缀了上去。
活动室的窗户早拉黑了,只有最里头那间还透着一点光。那两个人就守在窗外,一壮一瘦,正低声说着什么。
“秦哥吩咐了,这个月的货要紧,谁也不许靠近。”瘦高个儿说。
“货锁在里间,谁能偷走不成?”壮实的往墙上啐了一口,“我看秦哥就是多心。”
周鸣缩在一堆旧杂物后头,一个字一个字往肚里记。货?里间?他越发觉得这社不对头,正想再往前凑两步,脚下一绊,踢翻了一只空铁罐。
哐当一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谁?”壮实男人猛地回头,一道雪亮的手电光劈了过来。
周鸣转身就跑。可他一个学生,哪里跑得过两个成年男人?没冲出几步,后领一紧,被人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重重掼在地上。他刚要喊,一只粗大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小崽子,大晚上不回家,摸到这儿来,想偷东西?”壮实男人压低嗓子,手底下却下着死劲。
周鸣这时才看清,那两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却一点笑纹都没有,眼神冷得吓人。瘦高个儿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小声说了几句,挂断后道:“秦哥说了,先关起来,明早他亲自来问。”
两人把他拖进楼里。周鸣这才看清,活动室后头还隔着一间小屋,门上挂一把老式挂锁,后窗的窗缝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窗框上绷着一根细细的铜丝,铜丝上拴着几枚铁皮铃铛。瘦高个儿开了锁,把他往里一搡,咔哒一声又锁上了。
“老实待着。”门外传来瘦高个儿的声音,“那窗一动,铃就响。别自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