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日额度:元】
降额了,一百三十五万。
到了灵谷试种区测产这一天,天还没亮透,程时安就提前放出风声,说要当众测产。
这话像撒进滚油里的水滴,巷口天蒙蒙亮就堵满了人,人挤人,踮着脚,伸长脖子都想看个究竟。
李德贵早就来了,站在最前头,身后是灰夹克老周,
还有位拎公文包、面色平和的中年人,是县里下来了解情况的何同志。
“程老板,”何同志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
“有人反映,你这儿卖发光的毒米,搞封建迷信、煽动乡亲。按程序,我今天来看看。”
人群“嗡”一声,随即安静下来了,安静得能听见田里的风声。
李德贵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
却故意让人听得见:“何同志,我就说他来路不正。钱哪来的,种子哪来的,一查就清楚。”
程时安不慌。先把店门口挂着的铜牌摘下来,双手递过去:
编号GX,集采统配、假一赔十,这资质在单位电脑里都能查得到,逐条对得上。
“钱全走供销体系账户,”程时安又点开墙角监控,调出录像,“每一笔都可追溯。”
屏幕上,是李德贵坐在自己车里,隔着车窗摆手不断比划,口型一开一合。
李三在驾驶座旁,一个劲地点头,随即推开车门,从后备厢拎出一袋东西,快步朝巷口走去。
何同志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李德贵的笑僵在脸上,刚要开口解释,被何同志抬手止住。
“李老板,”程时安转过来,语气不重,“您那袋‘专供良种’,我们留存样本送检过,发芽率不到三成。
今天这毒米的谣,源头怕也在这一袋里吧?”
苏晓禾适时上前,把检测仪屏幕亮给何同志和乡亲们看。
屏幕上的数据清清楚楚:“灵谷样本刚测完,无毒,氨基酸含量是普通稻米的2.1倍,品种适配还需农技手段稳定。”
“这是农业科技,不是封建迷信。”赵大爷凑过去瞅了半天,一拍大腿:“俺就说嘛,程小子不是那号人!”
何同志看完,又走进田里亲手捏了捏穗子,蹲下看了看墒情,这才缓缓点头:“合规经营、助农惠民,方向是好的。”
何同志瞥了李德贵一眼,“谣言查清楚再说。老李,你那袋‘专供’,也一并查。”
李德贵被噎得直翻白眼,嘴唇动了动却没走。只是狠狠盯着程时安,咬着一个字一个字说:
“你有监控、有农技站。可石坡乡就这么大,你种得出,卖得出价吗?护得住货吗?”
李德贵走到门槛,下意识想去找块砖头泄愤,手摸了个空,没找着,悻悻撂下一句:“下回我不跟你玩阴的。”
——
何同志临走补了句,给程时安提了个醒:“灵谷可小范围试种,但是大面积推广前,必须有农技站安全性报告,否则按违规处理。”
这一着,李德贵没拦住灵谷,却拖住了它扩大规模的脚步。
规则上的坎比人难缠。
程时安想了想,把录像备份进系统,三份,分存不同位置。规则上的事,靠的是留痕,急也急不得。
接下来几天,程时安的作息雷打不动。凌晨开门跟青念交易,白天盯试种区,一百三十五万额度分文不剩砸进备货、助农、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