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天气已有几分冰寒。路人谈话间皆吐阵阵白气。面色已有数分霜红。
这也预示着冬天已然来临。
振英武馆偌大的演武场上,近百名少年屏息凝神,列队站立。
历时三个月的艰苦集训,终于到了见分晓的时刻。
众多学员怀着忐忑的心情,在这寒风中瑟瑟发抖。目光抱着期待的色彩,聚焦于高台之上。
馆主阎镇英负手而立,身侧是面色肃然的赵志临、释行方等一众教习。
他并未多言,只是缓缓展开手中一份名册,沉静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经三月观察考核,依根骨、悟性、毅力、心性四项综合评定。以下弟子,可留馆深造。”
名单逐一念出,场中寂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骤然加速的心跳此起彼伏。
果不其然,入选者大半是早有内定名额的乡绅富户子弟。
周星、周月、江别鹤、陈梁……等名字依次响起,不得不说,这些富家子弟的基础确实不错,加之名额内定,确实有恃无恐。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江威那胖子竟也名列其中,想来江家没少使力,加之他虽品性不佳,但一身蛮力在同期中确实算得上扎实。
平民子弟入选者寥寥,仅有五六人。林根生、张宝的名字赫然在列,并未出乎大多数学员意料。
阿生这小子确实体质不凡。
年轻气盛的少年郎们正是最为好动的年龄,有空闲时,便有好事者提倡在桌子上比试掰手腕。
起先是阿威,阿威的一身肥肉不是盖的,来者皆被其压服,有时还会用上自己的体格压,后面还是张宝这个从小锻炼的家伙,才将其拿下。
在众多小伙子前赴后继之下。
这场活动,最后结果以周星和阿生将桌子压断为落幕。
然后在英叔虎视眈眈的审判下。
两人不仅赔了银子还要负责帮忙清洗半个月个餐具。
要知道在天气冰冷的情况下洗东西是多么的痛苦。
虽如此,却也在一众少年郎里,留下一定的位置。
更何况阿生这几个月来的训练也是有目共睹的,即便额外加了负重,各项考核依旧名列前茅。
至于张宝,他爹张屠夫,那身手艺,县里谁不知道,什么牲畜在他爹手里,都不用第二刀就毙命了。张宝在他爹的操练下可以通过,大家也服气。
最令人大跌眼镜的,却是“来福”的入选!
当这个名字从阎镇英口中吐出时,队列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就连来福自己都愣住了,张着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种货色都能入选,这后门也开的太大了些吧!
无数道目光瞬间钉在来福身上,惊诧、疑惑、不屑、嫉妒……种种情绪交织。
江威肥胖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闪过一丝被背叛的愠怒。
来福在这些目光中臊得满脸通红,下意识地想缩起脖子,却又强迫自己挺直了背,嘴唇紧抿,眼神里混杂着狂喜、羞愧和一股豁出去的倔强。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被周星羞辱、被众人嘲笑后,他几乎是拼了命地练,将所有巴结人的心思都化作了狠捶自己的狠劲。
每一个夜晚别人熟睡后,他都在角落咬着牙重复着枯燥的动作,这才换来了这微末的机会。
至于馆主和教习们看中了他哪一点,他不敢深想,只觉得这是老天爷赏下的,他必须抓住。
阎镇英念完名单,合上册子,目光沉静如水:“入选者,从明日起,予三日休整。”
“三日后辰时,于此地集合,行拜师礼,授武馆戒律,正式传艺。”
话音落下,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入选的少年们欢呼雀跃,相互庆贺。
落选者则神情黯然,有的默默垂头,有的强颜欢笑向同伴道贺,气氛一时复杂难言。
江威腆着肚子,在一众跟班的簇拥下,故作大度地拍了拍几个落选小弟的肩膀,声音拔高了几分,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