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适应能力有时候真是强得离谱。
刚搬进小红楼头两天,外头丧尸撞一下卷帘门,屋里几个学生吓得手里的面饼都能掉在地上。
关起门安安稳稳过了五六天,转眼进了十一月,窗外的北风一天比一天硬。
哪怕偶尔还有两三只游尸挠铁皮门,库房里照样该换药换药,该吃面吃面。
最让白宇踏实的,是身上那股力气早就回来了。
被系统罚掉的那七十二个小时,他搬两箱水都喘得直不起腰。现在扛起一整箱矿泉水上楼,腿都不带打颤的。
一点五倍的体能重新稳稳回到身上,白宇心里那点发虚总算没了。
唯独一件事让他犯嘀咕。队里一向最稳当的林茜,这两天好像心里有事。
这天傍晚五点多,白宇拎着半瓶水上二楼前窗替林茜的班。
林茜贴着窗帘缝往外看,目光越过林荫道光秃秃的树梢,一直落在东边图书馆的方向。
白宇都走到她身后好几步了,她才回过神来。
“看什么呢,林荫道那边有情况?”
“没什么,刚晃过去两只丧尸。”
林茜顿了一下。
“你兜里那本蓝皮日志借我看看。”
白宇掏出日志递给她。
“看归看,可别学许舟一惊一乍吵着要去救人,咱们能把自己的门守住就不错了。”
“随便翻翻。”
等白宇盯完这班岗走下楼,正看见林茜坐在楼梯台阶上,借着灯带的光低头盯着日志出神。
他走近扫了一眼,她翻开的是十七号那一页。
上面就两行字,记着东边图书馆有老师带着学生拿书架顶门,求援要水。
林茜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一页都没往后翻。看见他过来,才合上本子递还给他,起身上楼回了女生隔间。
白宇捏着日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图书馆离这儿隔着大半个校区,那一屋子人断水快半个月了。她盯着这一页看那么久,总不会只是闲得无聊。
前半夜风平浪静,刘猛和王一鸣守在二楼前窗,白宇钻进办公室的睡袋里补觉。
凌晨一点五十左右,还没到两点换班,白宇被走廊里灌进来的一股穿堂冷风吹醒了。
冻脸的凉气扑过来,他习惯性先用感知把整栋楼扫一遍,挨个点人。
一楼库房边上,孟建国父女和孙浩三个。二楼前窗,刘猛和王一鸣两个。
身边的许舟,隔壁的周明轩,女生隔间里两个,再算上他自己,一共十个。
白宇揉了一把脸,从一楼到二楼重新点了一遍。
还是十个。
女生隔间里只剩两道躺着不动的人影,林茜不见了。整栋小红楼里,哪儿都没有她。
白宇一骨碌从睡袋里爬起来,几步冲到前窗。
“前半夜你们看见林茜出来没有?”
王一鸣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声音。
“十二点二十左右林茜姐出来过一趟,说去东头厕所。后来我俩光顾着盯马路,没留神她回没回去。”
白宇转身就往女生隔间那边走,走到地上那道红胶带跟前,脚底下硬生生刹住了。
规矩是他亲手写的,头一个越界的要是他自己,往后还怎么管别人。
他站在线外,压着嗓子喊了两声何佳。
何佳迷迷糊糊坐起来,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铺位,林茜那件旧工装外套和运动鞋全没了。
“林茜呢?睡前还跟我们说话来着……”
“你俩待着别出来,我去厕所看看。”
二楼东头男厕所的木门从里头插死了。
白宇攥住门把手往上一提,肩膀照着门板一撞,里头的插销咔哒一声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