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那两排铁货架后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库房高处的小气窗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
白宇蹲在三层矿泉水箱后面,左手攥着强光手电,右手握着尖头钢筋,掌心里全是汗。
空间里那把92式手枪他不是没想过。
可外头林荫道上还晃着五十五号楼冲出来的上百只丧尸,真枪一响,整栋小红楼都得被围死。
反过来也一样,楼上那两把钢珠枪只要一开火,谁都别想好过。
所以这一仗比的不是谁家伙硬,是谁先在黑楼梯里乱了阵脚。
刚过六点半,头顶二楼准时响起了趿拉拖鞋的脚步声。
没过几秒,走廊东头炸开一嗓子怒骂。
“操,储物间的拖把杆呢?里头那三个跑哪儿去了!”
紧接着有人啪嗒啪嗒连按了好几下电灯开关,楼上还是一片漆黑。
“灯也不亮了?大军,小东,抄家伙下楼!”
前头办公室的门哐地撞开,楼板被几双脚踩得咚咚直响。
白宇屏住气,五米感知里接连撞进来四道人影。
打头那个块头最大,一路踩着台阶往下压,后头跟着两个,最后还有一个缩着脖子磨磨蹭蹭的。
脚步声在半腰拐角的平台上停住了。
白宇猛地按亮强光手电,一道白光直直打上了拐角平台。
钱彪抬手挡住眼睛,骂了一句娘。
借着光,白宇总算看清了这位彪哥。
蓝底保安制服被腱子肉撑得紧绷,外头罩着一件黑铁防刺重背心,领口竖着一圈加厚的铁立领,把半截脖子都护住了。
他右手拎着那柄十八斤的狼牙重锤,锤头上全是乌黑的铁刺,单手拎着胳膊都不带晃一下。
大军和小东端着两把改装钢珠枪挤在他身后的台阶上,赵立鹏缩在最上头的防火门边,只露出半个脑袋。
“底下哪儿冒出来的野狗!”
钱彪眯着眼往下瞪,把狼牙重锤往肩上一扛。
“进了老子的小红楼,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管你们有没有箱子,进门全得给彪哥当狗!”
“大军,小东,给我打!”
白宇没动,从兜里掏出那三个干裂发酸的硬馒头往前一扬,骨碌碌滚上了台阶。
紧跟着他又把孙浩当拐杖拄的那两截断拖把杆扔过去,啪嗒砸在大军脚边。
“两位先看清楚再开枪。”
“赵立鹏跟你们说五十五号楼三楼有肉有药,这三个酸馒头就是我们全部家底。”
“这是断腿的孙浩拄着逃命的木杆,前两天在东楼梯,就是赵立鹏亲手把孙浩推下去挡丧尸。”
赵立鹏在上头尖着嗓子叫了起来。
“彪哥别听他挑拨,孙浩那是自己脚滑……”
白宇看都没看他,手电光一直照着大军的脸。
“外头林荫道上晃着上百只丧尸,枪一响震碎前头的玻璃门,这栋楼里谁也跑不了。”
“到时候彪哥抡着锤子开路,你俩猜猜谁先被扔出去垫背?”
大军端枪的胳膊往下沉了半寸,扭头狠狠瞪了赵立鹏一眼。
白宇心里有数了,这俩跟班饿了好几天,又被赵立鹏撺掇着要去五十五号楼送死,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钱彪脸上的横肉一抽,抬脚狠狠踹在大军后腰上。
“愣着干什么!开枪!”
大军被踹得往前一栽,手指刚搭上扳机,他身后的防火门边忽然嗤的一声轻响。
一个黑影从二楼走廊里闪出来,手一扬,一颗灰扑扑的圆球骨碌碌滚到了三人脚边。
一股冷白色的浓雾轰地漫开,一下吞掉了上半截楼梯。
“咳咳,眼睛!我的眼睛!”
小东和赵立鹏捂着脸瘫在台阶上,鼻涕眼泪一块往下淌,弯着腰干呕个不停。
大军惨叫着扣了一下扳机,砰的一声闷响,钢珠打偏了,噗地嵌进白宇面前的矿泉水箱里,水顺着纸箱往外直渗。
紧接着大军又是一声更惨的嚎叫,钢珠枪当啷脱了手。
白宇看清了,是林茜。
她捂着口鼻从雾里冲下来,右手反握那把乌黑的三棱短刃,贴着大军手腕一划,直接挑断了手筋,顺手把枪抄进了怀里。
白宇看得手心直冒汗,昨天傍晚她才带回这几样新家伙,头一回动手就这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