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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谁偷了牛肉干

凌晨一点半,到了前后半夜换班的点。

二十来平米的休息室一下塞进八个人,伸腿都容易踢到人。

人多突围是能多把手,前提是这帮人得守规矩,别在背后捅刀子。

白宇起身叫醒墙角的许舟和暖气片旁的赵立鹏交接守夜,顺便扫了一眼赵立鹏捂得严实的冲锋衣。

昨晚挨个抱人做系统任务时,白宇隔着衣服摸得清清楚楚,这人左边内兜里藏着两块压缩饼干和一排电池。

从楼上带下来的饼干留两块保命还不算死罪,只要他不往公家粮袋里伸手,白宇也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临时队友。

交接完守夜,白宇拎着尖头钢筋坐回门后的硬椅子上眯眼歇着,枯坐了半宿,腰酸背疼得厉害。

迷迷糊糊熬到后半夜三点多,白宇在半梦半醒间听见沙发那边有人轻手轻脚起身,绕去了角落展板后头。

没过一会儿,黑暗里似乎擦过两声极轻的塑料袋摩挲响,很快又没了动静。

外头走廊没异常,白宇翻了个身换个姿势,靠着椅背接着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天亮,白宇揉着发僵的脖子睁开眼,先扫了一圈屋里。

墙角的许舟还托着肿得老高的右手靠在桌腿上打盹,反倒是暖气片旁值了后半宿的赵立鹏精神头挺足,见白宇醒了还抬袖子擦了下嘴角,冲这边点了点头。

到了中午开饭,林茜掏出一包方便面隔着袋子捏碎,平分在八张废纸上,落到每人手里也就两三口,调料包还得留着下午冲汤。

赵立鹏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撮碎面,转手推到了脸色发白的何佳面前。

“你低血糖,师兄扛饿,这份拿去垫垫。”

何佳推让了两下没推掉,捧着两份碎面眼圈一下子红了,小声跟师兄道着谢。

白宇靠在门后把最后一点面渣倒进嘴里,干巴巴的碎渣喇得嗓子发干,喝了两口凉水肚子还是空落落的。

怀里揣着压缩饼干舍不得动,拿公家的两口碎面收买人心,赵立鹏算计得确实精。

熬到下午四点多,林茜准备去饮水机接温水冲调料汤,把压在身下的帆布包拎上桌打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吃的东西都在这儿了吗?”

白宇看她脸色不对,起身走了过去。林茜拎出装零食的塑料袋,袋口系好的两个死结已经松开了。

“昨晚放进去三小袋牛肉干,现在少了一袋。”

屋里半睡半醒的几个人全精神了。不等白宇开口,暖气片旁的赵立鹏先叹了口气。

“后半夜就我和这位小学弟醒着,我在暖气片这头连窝都没挪过。年轻人饿急了犯点糊涂,认个错也就过去了。”

他话里没点名,眼睛却一直往墙角瞟。

许舟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急得额头全是汗。

白宇看得出这小子是真吓坏了,真背上偷干粮的罪名被赶出这扇门,他这半残废今晚就得喂丧尸。

“哥,林茜姐,真不是我拿的!你们搜我身!”

墙角的周明轩把烟屁股从嘴上拿下来,开了口。

“小许那只右手肿成馒头,连鞋带都系不上,还摸黑解两个死结?他靠着桌腿半宿没挪过窝,我睡得浅,听得见。”

说完他站起身,把工装上下四个口袋全翻出来拍在桌上,就半包烟和一卷电工胶带。

“要搜一块搜,我先来。”

白宇冲周师傅点了点头,心里早就有数了。

林茜犯不着偷自己省下的东西,孙浩断着条腿下不了地,许舟那只手解不开死结。

后半夜醒着、手脚利索、兜里本来就不干净的,就剩暖气片旁边这一个。

“赵师兄,把你脚边那个黑包拿过来打开吧。”

赵立鹏脸色一沉,把双肩包往身后一拉站了起来。

“白宇,你这话什么意思?十二包泡面全是我们从四楼带下来的,进屋全归你们管,我们半个不字都没说!”

他拔高声音,看向孙浩和何佳。

“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读书人,总得留点基本的体面吧?我拿人格担保没动过公家半口东西!”

“搞小团体排外也不是这么个欺负法,今天能随便搜我,明天是不是连孙浩何佳都要挨个搜身?”

何佳中午刚吃过他让的碎面,红着脸站出来帮腔。

“就是啊!赵师兄连自己那两口面都让给我了,怎么可能偷牛肉干?你们人多也不能这么欺负新来的吧!”

沙发上的孙浩也皱着眉撑起半截身子,盯着白宇直看,脸色不太好看。

屋里正僵着,沙发里角忽然冒出一道细细的小嗓门。

“是那个戴眼镜的叔叔拿的。”

孟小满从林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手指着赵立鹏,声音有点抖,说得却很清楚。

“半夜林姐姐去那边上厕所,我肚子饿睡不着,看见他爬过来,从姐姐衣服底下拿了一包东西,塞进他脚边的大黑书包里了。”

“我怕他打我,就没敢出声。”

赵立鹏脸都白了,嗓门反倒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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