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去隔壁306冒险走了一趟,虽然抢回来一堆酒精纱布和半袋奶粉,但白宇心里不仅没轻松下来,反而更发愁了。
门外走廊西边那只灰帽衫丧尸,才隔了一宿,后背脊骨就把衣服撑裂了。
它的反应也比昨天快了一大截,扔空易拉罐引开它的招数已经不好用了。
五十来米外的小红楼超市里倒是堆满了大米、挂面和零食,可二楼住着一伙拎大铁锤逼人下跪的保安,一看就不是善茬。
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两个队友。
林茜虽然遇事冷静敢动手,但两个人各揣着秘密,还没到能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份上。
墙角那个许舟就更别提了,右手掌根划破口子缠着三层纱布,胆子小得外头响一下都能哆嗦半天。
光靠这么三个人去硬闯一楼大厅,或者跑去跟对面超市那伙恶人硬碰硬,纯粹是拿命往火坑里填。
熬到下午两点多,墙角里的许舟实在困得撑不住了,脑袋往墙根一歪,轻轻打起了小呼噜。
林茜没睡,拉了把椅子坐在南窗边,捏着半截铅笔在一张废纸上写写画画。
白宇拎着尖头钢筋走过去看了一眼,纸上画着楼下校道和花坛的草图,上面标了好几个圆圈和箭头。
“你画的这是楼底下那群丧尸?”
“嗯,趁白天光线亮摸摸底。”
林茜拿铅笔头点了点纸上的几个圆圈,头也没抬。
“路灯底下站着两只,车棚边一只,冬青树丛后面藏着三只。”
“有只左腿瘸的走得慢,另外两只隔十几分钟会顺着树影挪几步,以后下楼心里得有数。”
白宇顺着窗帘细缝往外扫了一眼,五十来米外的小红楼超市二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半点动静都没有。
大一那年他住的寝室离这儿不远,半夜跟室友老路打完游戏饿了,经常溜达去小红楼买几包红烧牛肉面,连收银阿姨都混熟了。
谁能想到才隔了两年,那栋买泡面的小楼成了别人拎着铁锤霸占的山头。
他们三个却困在教学楼里,守着半袋奶粉、一袋干麦片和剩下那点巧克力硬糖熬日子。
白宇退回办公桌旁刚想坐下歇会儿,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咚、咚、咚三声闷响,停顿两秒,接着又是三下。
那动静不是丧尸乱撞出来的,听着是有人蹲在四楼地板上拿硬木棍往下杵,力道匀得很。
墙角的许舟一下惊醒,慌乱中拿缠着三层纱布的右手往地上一撑,疼得倒抽冷气,赶紧用左手死死捂住了嘴。
没过半分钟,头顶又是三下闷响,停一停,再敲三下。
许舟扶正眼镜猫着腰凑过来,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哥,四楼正对着咱们这间屋的,是不是还困着活人啊?”
“丧尸又不会按拍子数数,肯定是活人。”
林茜收起铅笔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敲三下停两秒再敲三下,比你昨晚敲门还守规矩。”
“那咱们要不要拿钢筋往天花板上捅两下回个信?”
“回个屁!”
白宇一巴掌拍开许舟比划的左手,指了指被办公桌和备用水桶顶死的房门。
“这老教学楼隔音有多差你没数?敲天花板的动静顺着墙全传走廊里去了。”
“西边那只灰帽衫就在门外三四米杵着,招过来撞门咱仨一块儿喂它?”
许舟吓得缩回脖子,再也不敢提回信的事了。
四楼那人隔几分钟敲上一轮,断断续续敲了半个多钟头,见三楼始终没动静,这才彻底消停下来。
林茜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走回南窗边。
“不敢大喊也不敢出门,八成也是被丧尸堵在屋里出不来了。底下没人搭理他,早晚得从窗户想办法。”
到了下午四点多,南窗玻璃上忽然传来当、当两声极轻的磕碰声,听着是空塑料瓶磕在了玻璃上。
白宇拎起尖头钢筋贴着墙走到窗边,轻轻拨开窗帘一角。
一根细尼龙绳从四楼垂了下来,绳头拴着个撕掉标签的空矿泉水瓶,透明瓶身里卷着一张纸条。
“还真让你说准了。”
白宇先往下扫了一眼,确认校道上的游尸没往三楼看,这才推开一指宽的窗缝捞进空瓶拧开,倒出一张裁得方方正正的红格纸条。
纸条上的钢笔字写得一板一眼。
“楼下的同学好,我们在407室,共四人。值此危难之际,理当发扬校友大局精神守望相助、共克时艰。”
“同伴孙浩昨天早上摔伤后半夜起高烧说胡话,请问有没有退烧或消炎药?若能救命,脱困必有重谢。赵立鹏。”
白宇看完差点气笑了,随手把纸条递给旁边的林茜。
“这人以前在学生会当干部的吧?递个求救条子还端着领导慰问的架子。”
“张嘴闭嘴大局精神共克时艰,能不能活过这礼拜都两说,拿两句空口画的大饼就想白要救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