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郑重道谢:“谢谢你救我。”翠花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她救他的方式可不是一般方式。
她正在灶前忙活。
听到这话,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你、你大早上的说这个干啥。吃饭就吃饭,哪来这么多客气话。”
萧战坐在饭桌旁,腰背挺直。
他刚帮忙劈了一早上的柴。
额头上还挂着汗。
狗剩去上学了,家里就他们俩。
“该说的话,得说。你救了我的命。这一声谢,欠你太久了。”
翠花把炒好的鸡蛋端上桌。
“谢啥。我就是碰上了。换个人,也不能见死不救。”
“可你救我,不是一般的救法。”
翠花的脸更红了。
她猛地转身去盛粥,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你、你都记得?”
“记得一些。不全。但该记得的,都记得。”
翠花手一抖,粥差点洒出来。
“萧战,我丑话说前头。那件事,情有可原。咱们都中了花毒,那不能算数。”
“算不算数,我心里有杆秤。”
“你别跟我这儿绕。我把话说清楚。你住我家,吃我家饭,力气得给我家使。至于别的事,以后再说。行不行?”
萧战微微一笑。
“不管是怎么救的,你救了我一命。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翠花心慌意乱,低头假装收拾碗筷。
她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又把锅盖掀了盖,盖了掀。
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这话我记着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当兵的,种地打猎那套,能行不?别到时候嘴上说得好听,活干得稀烂。”
“我不会的,可以学。”
“行。有这句话就行。先吃饭。吃完去把院墙修了。昨天说的,别忘了。”
“没忘。”
翠花盛好粥,坐到他对面。
两人开始吃早饭。
萧战吃东西很快,但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狼吞虎咽,吃得满嘴都是。
现在快归快,但动作干净利索。
像部队里练出来的样子。
“你以前在部队,天天吃啥?”
翠花没话找话。
“大锅饭。管饱。”
“那比我做的强吧?”
“你做的更好吃。”
翠花笑了。
“你倒会说话。我这就是家常菜,油盐都舍不得多放,能好吃到哪儿去。”
“实打实的好吃。尤其是那鸡蛋,炒得嫩。”
“那是鸡好。我养了五只母鸡,天天下蛋。你在柴房睡那么些天,它们没少下给你吃。”
“嗯。我听见鸡叫。”
翠花扑哧一笑。
“你傻的时候,半夜鸡一叫,你就爬起来看。我那时候还想呢,这傻子倒挺有责任心。”
“现在也这样。以后夜里有什么动静,我起来。”
“行啊。那以后守夜的事,归你了。”
“没问题。”
吃完饭,翠花收拾碗筷。
萧战站起来,把桌上的渣子抹到手里,丢进泔水桶。
“你还挺自觉。”
“在部队养成的习惯。”
翠花把碗放进锅里,舀水泡上。
“你以前在部队,当过官没?”
“当过排长。”
“排长?带多少人?”
“三十来个。”
“那你也算个领导了。”
“不算什么。后来去了特种大队,就不带兵了。”
翠花回头看他。
“特种大队,就是电影里那种,飞天遁地的?”
“没那么神。就是训练苦点,任务重点。”
“那你退役了,国家没啥表示?就让你回来自生自灭?”
“给了钱。还有工作。我自己没要。”
翠花摇头。
“你这人,真不会享福。要是我,早去武装部坐办公室了。天热有风扇,天冷有炉子。多好。”
“不如山里自在。”
“自在能当饭吃?你看看你,上山打个猎还摔下崖了。”
萧战笑了。
“那是我点背。平时不那样。”
“行了行了,你厉害。你最厉害。去修墙吧。再磨蹭,日头该大了。”
“好。”
萧战出了屋。
翠花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从窗户往外看。
他走到院墙边,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墙根。
又站起来,沿着墙走了一圈。
像在估量什么。
“这墙,得加高。光修不行。不然人家一翻就进来了。”
翠花擦着手走出来。
“你打算怎么弄?”
“弄些碎石和黏土。把墙加高半米。再在墙头嵌碎玻璃。夜里谁想翻,得先掂量掂量。”
“嵌碎玻璃?那不是防贼,那是要人见血。”
“要的就是他见血。不然不长记性。”
翠花看了他一眼。
“你够狠的。”
“对好人,我比谁都软。对王八蛋,我比谁都狠。”
翠花不说话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夜里,他站在月光下,眼睛亮得瘆人的样子。
这男人,天生就不是个善茬。
“我去后山挖点黏土。你在家看门。”
“你伤还没好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