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补一个数据。”
“重炮连转移,冬天冻土路面,最慢的一次用了一个半小时。”
“不是人慢,是炮车陷进去了。”
“所以光算时间不够。”
“要算路面条件。”
王承柱记下来。
“路面。”
“冻土、泥地、碎石,分三类。”
“每类给不同的时间系数。”
周平川点头。
“这就对了。”
赵刚坐在旁边一直没插话。
这会儿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眼神里带着一点满意。
王承柱注意到了,没吱声。
他继续问。
“郑方舟。”
“你管装备维修的。”
“前线最缺什么零件?”
郑方舟想了想。
“步话机的天线杆。”
“那玩意儿细,一摔就断。”
“前线没有替换件。”
“我们军械所把报废的自行车辐条削细了当代替。”
“能用,但信号差一截。”
王承柱把这条也记下来。
“天线杆。”
“备件清单里要单列。”
“不能跟大件混在一起算。”
郑方舟眼睛亮了一下。
“对,就是这个意思。”
“小东西不起眼,可没了就废一台机器。”
刘正南一直没说话,这时推了推裂了的眼镜。
“王同志,我问一个。”
“嗯。”
“您这个提纲,最后是给谁看的?”
王承柱看着他。
“给你们的老首长们看。”
“李云龙,孔捷,丁伟。”
“还有陈司令。”
刘正南点点头。
“那我建议。”
“别写太学术。”
“李军长那个脾气,看两页没看懂,直接撕了扔你脸上。”
屋里有人没忍住笑。
王承柱也笑了。
“这个我有数。”
“所以每一章开头,我会放一个真实案例。”
“先讲故事,再讲道理。”
“让他们先听到自己打过的仗。”
“然后再说哪里可以更好。”
张怀远轻轻点了下头。
“这个路子稳。”
赵刚放下茶缸,站起来。
“今天先到这儿。”
“你们六个人明天正式报到。”
“地点另行通知。”
“纪律要求罗成待会儿单独讲。”
六个人站起来敬礼。
张怀远临走前看了王承柱一眼。
“王同志。”
“嗯?”
“您那个电池的事,写得好。”
“我那些兄弟要是早看到这个,可能少挨几发自己人的炮。”
王承柱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人走了之后,密室里只剩赵刚、罗成和王承柱。
赵刚看着王承柱改了好几处的草稿。
“感觉怎么样?”
王承柱靠在椅背上。
“这帮人能用。”
“都是真从前线滚过来的。”
“不糊弄。”
赵刚说:“孔捷挑人有眼光。”
“后天他到了,你俩碰一次。”
“研讨班的框架得他点头。”
王承柱拿起铅笔在纸角画了个圈。
“老赵。”
“嗯。”
“电池一万组,今天能到北郊?”
赵刚看了看表。
“罗成安排。”
罗成点头。
“今晚八点前落位。”
“急救包和口粮一起。”
王承柱把签到清单和修改过的草稿一起装进牛皮纸袋。
“那我回家了。”
赵刚挥了挥手。
“去吧。”
“明天歇一天。”
“后天孔捷来了我叫你。”
王承柱出了厂门,宋建国已经在路边等着。
两人步行回小院。
路上王承柱问了一句。
“四合院那边今天什么动静?”
宋建国说:“贾张氏扫完厕所骂了半个小时。”
“骂谁?”
“骂您。”
“骂什么内容?”
“说您天天不在家,肯定在外头发了财不回来分给院里。”
王承柱笑了声。
“她这嘴,比电台还准时。”
走进小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顾清禾在院里收晾晒的衣裳。
“姐夫回来了。”
“嗯。”
“今天怎么样?”
“挺好。”
“见了打过仗的人。”
顾清禾抱着衣裳往里走。
“姐和嫂子在里头等你呢。”
“说你回来就开饭。”
王承柱在门口的水盆里洗了手,擦干,推门进去。
正房里,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白菜豆腐汤,蒸鸡蛋,一碟花生米,半盆米饭。
沈梦雪坐在桌边,筷子都没动。
顾清棠站在旁边给她倒水。
王承柱坐下来,先给沈梦雪盛了碗汤。
“等多久了?”
沈梦雪接过碗。
“不久。”
“你脸上有笑。”
“今天顺利?”
王承柱夹了块豆腐。
“顺利。”
“那帮人不错。”
“有个通讯的小伙子,经历跟我写的第三章对得上。”
“还帮我改了几个数。”
顾清棠坐下来。
“手腕没再写吧?”
“没写。”
“就记了几笔。”
“嗯。”
沈梦雪喝了口汤。
“那就好。”
“明天呢?”
“明天歇。”
“后天见孔捷。”
沈梦雪点头。
“那明天陪我。”
“孩子今天踢了一下。”
王承柱筷子停住了。
“踢了?”
沈梦雪看着他。
“你要不要摸摸?”
王承柱放下筷子,把手贴在她肚子上。
等了几秒。
什么都没有。
沈梦雪噗嗤笑了。
“你一摸就不踢了。”
“跟你一样,见人就装乖。”
顾清棠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嘴角弯了弯。
王承柱手没拿开,掌心贴着温热的肚皮。
“小家伙,别跟你爹耍心眼。”
“踢一个给我看看。”
沈梦雪拍开他的手。
“吃饭。”
“别饿着孩子妈。”
王承柱乖乖端碗。
饭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棠姐。”
“嗯?”
“你今天身体怎么样?”
顾清棠说:“正常。”
“没有不舒服?”
“没有。”
王承柱看着她。
“我今天签到的时候,系统出了一万组电池。”
“刚好是我提纲里写的东西。”
“如果系统能感知我在想什么……”
他没把话说完。
顾清棠放下筷子。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我以后写提纲的时候。”
“会不会一边写,系统一边给对应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
“那这个提纲,不光是给研讨班的。”
“也是给系统看的。”
沈梦雪和顾清棠对视了一眼。
屋里安静了几秒。
沈梦雪先开口。
“那你更得好好写。”
王承柱点头。
“我知道。”
顾清棠说:“别急着下结论。”
“多验证几次再说。”
“万一只是巧合呢。”
王承柱夹了块鸡蛋。
“棠姐说得对。”
“先不急。”
“后面再看。”
他把鸡蛋塞嘴里,嚼了两口。
然后笑了。
“不过要真是这样。”
“那我这支铅笔,就是全国最值钱的笔了。”
沈梦雪踢了他小腿一脚。
“吃饭。”
“少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