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王承柱重新坐回书房，把电池保障补进第三节。
高远山在旁边桌上整理前线案例。
写到三点半，王承柱站起来活动腰。
他推开窗，院子里的枣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沈梦雪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顾清棠坐在旁边给她把脉。
大黄趴在石阶下面打盹。
这画面让他脑子松了一下。
他回到桌前，继续往下写第二章。
步坦协同。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比上午顺畅了很多。
第二天傍晚。
赵刚没打招呼，带着罗成直接进了小院。
王承柱正在院里给沈梦雪揉肩膀。
沈梦雪孕期腰肩容易酸，他每天傍晚固定揉一刻钟。
赵刚看见这一幕，脚步停了停。
罗成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绕过去。
“写了多少？”
王承柱手没停。
“两章半。”
赵刚皱眉。
“说好三天。”
“今天第二天。”
“两章半够不够？”
王承柱把沈梦雪肩上的力道收了收。
“老赵，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沈梦雪拍了拍他的手。
“去吧。”
王承柱把赵刚和罗成带进书房。
桌上摞了一叠稿纸，旁边还有高远山整理的案例文件。
王承柱把第一章的完整版递给赵刚。
赵刚接过来，站着看。
看了头两页，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
看到第三节电池保障那一段，他抬头看王承柱。
“这个谁提醒你的？”
“我媳妇。”
赵刚没说话，继续看。
罗成凑过来扫了一眼。
“字比昨天工整。”
王承柱说：“我被人矫正了握笔姿势。”
罗成没追问。
赵刚把第一章看完，放下来，拿起第二章。
第二章步坦协同，写了六页。
里面有三个前线案例。
一个是坦克冲得太快步兵被甩在后面，导致坦克孤军深入被反坦克组打掉的。
一个是步兵和坦克约定的信号弹颜色撞了炮兵校射弹，差点出友军误伤的。
还有一个是通讯中断后步兵连长凭经验判断坦克走向，硬跟上去完成了配合突破。
赵刚看到第三个案例，嘴唇动了动。
“这个是真事？”
王承柱指了指旁边的高远山。
“他给的。”
“他在那个师部待过。”
高远山站起来。
“赵主任。”
赵刚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昨天送资料的？”
“是。”
“他没让你走？”
高远山看了王承柱一眼。
“王……王同志说留两天帮忙核数据。”
赵刚转向王承柱。
“你留人也不跟我报备？”
王承柱靠在桌边。
“老赵，你让我三天交活，我总得有个帮手。”
“这小子脑子清楚，前线经历实打实。”
“我不留他，你还得再派一个。”
赵刚没接这茬。
“第三章呢？”
“写了开头。”
“明天能交？”
“五章全部？”
“先交三章。”
“后两章可以宽限。”
王承柱想了想。
“明天晚上之前，三章能给你。”
赵刚点头。
“行。”
他把稿纸放回桌上。
“有一件事先说。”
“李云龙他们的撤回批次定了。”
“第一批人后天到。”
王承柱一挺身子。
“老李后天回来？”
“他不在第一批。”
“第一批是孔捷带的一部分参谋和后勤干部。”
“李云龙在第二批。”
“大概五天后。”
王承柱松了口气。
“那还好。”
“不然他后天到，我这提纲没写完，见面就挨骂。”
赵刚说：“你写完了他也骂。”
“他见谁都骂。”
罗成补了一句。
“但他骂完会认真看。”
王承柱点头。
“所以我得写扎实。”
“不能让他挑出硬伤来。”
“不然他一拍桌子，我这正师级的面子都不够用。”
赵刚把帽子拿起来。
“我不多待了。”
“明天晚上来拿稿子。”
“罗成留半个小时跟高远山对接一下案例的保密编号。”
王承柱跟着他往外走。
“老赵。”孔捷什么脾气，我心里有数不？“
赵刚扣上帽子，头也没回。
”你心里有数没用。“
”他嘴上客气，心里较真。“
”你那提纲要是第一条就站不住，后面他不会再看。“
王承柱把人送到院门口。
赵刚上车前又说了一句。
”梦雪的肩别光揉。“
”让清棠配个热敷方子。“
王承柱一愣。
”你什么时候还管这个了？“
赵刚坐进车里。
”我管的是你别因为心疼媳妇耽误写稿。“
车门关上，发动机响了。
王承柱站在门口看车尾灯远去，摇了摇头。
回到院里，沈梦雪还坐在廊下。
”赵刚走了？“
”走了。“
”催得急？“
”还行，明天晚上交三章。“
沈梦雪点头。
”那你今晚得加班。“
王承柱蹲下来，把手搁在她膝盖上。
”赵刚说了，让棠姐给你配个热敷方子。“
”他管得还挺宽。“
”人家是好意。“
沈梦雪拿手指点了点他额头。
”你先把自己的活干利索。“
”我的肩膀有清棠呢。“
王承柱握了握她的手。
”那我进去了。“
沈梦雪嗯了一声。
”饿了叫方静给你热汤。“
”别硬撑。“
王承柱站起来，进了书房。
高远山和罗成已经对完编号，罗成正在收本子。
”罗科长，走？“
罗成把钢笔别回胸前口袋。
”走。“
他看了王承柱一眼。
”第二章那个友军误伤的案例，保密编号我标了甲级。“
”你写的时候把具体番号抹掉，只留编制层级。“
王承柱点头。
”明白。“
罗成走到门口，顿了一下。
”写不出来的时候别硬憋。“
”出去转一圈再回来。“
”但别出院子。“
王承柱笑了声。
”罗科长，你今天话真多。“
罗成没接话，脚步声往院门去了。
书房里只剩王承柱和高远山。
”高参谋，你吃饭了没？“
”还没。“
”去找方静同志要碗面。“
”吃完回来继续帮我核第三章的数据。“
高远山应了声，出去了。
王承柱独自坐在桌前。
窗外天色暗了，孟秀兰在厨房那边点了灯。
炒菜的声音传过来，夹着顾清禾在跟方静说什么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