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治你这张嘴。”
沈梦雪慢悠悠剥着橘子,把一瓣塞进王承柱嘴里。
王承柱嚼了两下,老实了。
可也就老实了那么一会儿。
院门外传来汽车声。
沈老抬头看了一眼。
警卫快步进来。
“沈老,谢先生回来了。”
沈梦雪眼睛一亮。
“我妈回来了?”
王承柱嘴里的橘子差点没咽顺。
“妈?”
赵刚看了他一眼。
“你丈母娘。”
王承柱立刻坐直。
“那我得正经点。”
沈梦雪瞥他。
“你最好别张嘴就贫。”
王承柱小声说:“媳妇,我现在是见丈母娘,不是见贾张氏。”
沈梦雪哼了一声。
“你见谁都一个德行。”
门口脚步声近了。
一个穿深青色旧呢大衣的女人走进来。
她头发用素银簪挽着,手里还抱着一卷演算纸。
细边眼镜后头,那双眼睛很淡,却一进屋就把人看得明明白白。
王承柱赶紧站起来。
“妈。”
这一声叫得挺顺。
谢问璇脚步一停,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不认生。”
王承柱立刻道:“认生也不能不认丈母娘。”
沈梦雪扶额。
“王承柱。”
谢问璇看向沈梦雪。
“他平时就这样?”
沈梦雪叹气。
“比这还贫。”
谢问璇点点头。
“那还行。”
王承柱愣了一下。
沈老在旁边笑了。
“你妈的意思是,至少不装。”
谢问璇把演算纸递给警卫,又看向沈梦雪的肚子。
“今天难受没有?”
沈梦雪摇头。
“没有,顾医生看着呢。”
顾清棠站起身。
“谢先生,沈同志今日脉象平稳,饮食也正常。”
谢问璇点头。
“辛苦你。”
顾清禾在旁边小声说:“沈同志还吃了葡萄。”
谢问璇看向王承柱。
“你给的?”
王承柱马上说道:“是我准备的。”
赵刚嘴角一抽。
罗成站在门边,低头记了一笔。
谢问璇没追问来路。
她只说:“孕妇想吃点新鲜的,不算坏事。”
王承柱心里松了口气。
这丈母娘不好糊弄。
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谢问璇坐下后,接过沈老递来的热水。
她没急着喝,先看赵刚。
“机场那边办完了?”
赵刚点头。
“第一批机床样机已经入库。”
“油料分批转运。”
“飞机封存,等专家组。”
谢问璇脸上没什么喜色,反而问得细。
“机场保密圈够不够?”
“技术人员筛过没有?”
“谁负责记录参数?”
赵刚一一回答。
“保密圈两层。”
“技术干部先用老底子的人。”
“参数登记由罗成带人旁听,不许外传。”
谢问璇这才点头。
“别急着动。”
“这么大的东西,最怕外行人热血上头。”
王承柱赶紧接话。
“妈,这话太对了。”
“好东西不能乱折腾。”
“别飞机还没学会,人先让螺丝崩了。”
谢问璇看他。
“你知道螺丝重要?”
王承柱笑了笑。
“我不懂飞机。”
“可我知道,机器不讲人情。”
“你糊弄它,它就让你摔跟头。”
谢问璇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这话不像大老粗说的。”
王承柱立刻说道:“我这是大老粗里比较爱学习的那种。”
沈梦雪忍不住笑。
“妈,他最近真在看菜谱。”
谢问璇问:“看会了吗?”
沈梦雪很认真地说:“目前能把包子蒸熟。”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王承柱脸皮厚。
“进步总得一步一步来。”
“先蒸包子,再蒸鱼。”
“早晚能让媳妇吃上我亲手做的好菜。”
谢问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嘴贫归嘴贫,知道照顾人就行。”
王承柱听出这话不坏,心里又稳了点。
沈老问:“你那边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谢问璇把杯子放下。
“因为那十台超级计算机。”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王承柱也不贫了。
谢问璇看向他。
“那批东西已经投入使用。”
“不是全开。”
“先启用两台。”
“剩下八台封存维护,轮换测试。”
王承柱点头。
“这样稳妥。”
谢问璇接着说:“非同凡响。”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
可越平,分量越重。
沈老坐直了些。
“具体说说。”
谢问璇拿过一张纸,在桌上摊开。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符号。
王承柱看了一眼,没看懂。
他很诚实。
“妈,这玩意儿您别问我。”
“我看了头疼。”
谢问璇看他一眼。
“知道自己不懂,比装懂强。”
赵刚低声道:“谢先生,计算效果如何?”
谢问璇拿铅笔点了点纸面。
“过去一组弹道修正,我们几个人连轴转,得算好几天。”
“现在,设好条件,几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不是只快一点。”
“是换了活法。”
罗成写字的手停了一下。
沈老也沉默了。
谢问璇继续说:“核物理模型、气动计算、材料应力、通信密码,都能用。”
“这不是十台机器。”
“这是十个不睡觉的计算组。”
王承柱听得心里发热。
他知道那东西厉害。
可从丈母娘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那是真正用上了。
不是摆在那里好看。
谢问璇又看向王承柱。
“维护资料也有用。”
“很细。”
“细到让人害怕。”
“外国那边恐怕也没有这么成套的东西。”
沈老眉头压了压。
“比国外还强?”
谢问璇点头。
“至少就我知道的公开和半公开资料看,没有。”
“这东西不能只当现成机器用。”
“得拆思路。”
“得学结构。”
“得培养人。”
王承柱马上说道:“妈,您这话我爱听。”
“东西是救急。”
“人学会,才是家底。”
谢问璇看着他。
“这话是谁教你的?”
王承柱摇头。
“没人教。”
“我就是觉得,天天靠别人塞饭吃,不如自己会种地。”
“系统给再多,也不能把国家养成伸手等饭的孩子。”
沈梦雪看他的眼神软了点。
这话她爱听。
不是因为多漂亮。
是因为实在。
谢问璇没说话。
她拿着铅笔,在纸边写了两个字。
“根基。”
然后她才说:“你比我想的清醒。”
王承柱赶紧摆手。
“妈,您别夸。”
“您一夸,我容易飘。”
沈老哼了一声。
“他已经飘过很多回了。”
赵刚补刀。
“在四合院门口飘得最多。”
罗成低声道:“有记录。”
王承柱无奈。
“罗科长,您能不能别在我丈母娘面前毁我形象?”
谢问璇看向罗成。
“他说过什么?”
罗成翻了翻小本。
王承柱脸色一变。
“别!”
沈梦雪笑得肩膀直颤。
“让妈听听也好。”
罗成一本正经。
“关于贾张氏间接支援前线,宿主表示看她顺眼了一点。”
谢问璇愣了一下。
然后看向沈老。
“贾张氏是谁?”
沈老揉了揉眉心。
“四合院里一个爱撒泼的老太太。”
谢问璇问王承柱。
“她怎么支援前线?”
王承柱干笑。
“妈,这个事情吧……”
赵刚立刻开口。
“谢先生,四合院内部矛盾会影响他日常产出状态。”
“具体规则,只在必要范围内掌握。”
谢问璇点头。
“我不问细节。”
“我只问一句。”
她看着王承柱。
“你为了产出,会不会故意把梦雪推到矛盾里?”
王承柱脸上的笑收了。
“不会。”
“外头再怎么闹,我都挡着。”
“我让他们眼红,让他们算计我。”
“但谁敢把手伸到梦雪和孩子身上,我不跟他讲大局。”
屋里安静了一下。
沈梦雪把手放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谢问璇看着他。
“记住。”
“孩子先是孩子。”
“妻子先是妻子。”
“不是工具。”
王承柱点头。
“妈,我懂。”
谢问璇又问:“如果将来有人拿国家大义压你呢?”
王承柱想了想。
“国家大义我认。”
“可大义不能专挑我媳妇受委屈。”
“真要有人这么干,我先找沈老。”
沈老看他。
“找我干什么?”
王承柱说道:“您是我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