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场部那会儿，每天加班到晚上八九点是常态，周末还要盯着活动方案，手机二十四小时不敢关机。

现在一直盼的幸福生活来了。

但是心里头却五味杂陈。

他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刚清掉刘爱国和陈超，食堂里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坐在这个位置上，不用多能干，但账要干净。

他恰好是那个人。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他替她守着这一摊，她给他一个清闲岗位，合情合理。这不就是他当初求的，养老，摆烂，混到退休吗。

偏偏这憋屈感觉他又说不出，养老好像养成了，又好像没养对。

林昭昭办公室的门半掩着，许行舟敲了两下，推开一条缝。

她正对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个不停。

旁边摊着好几张票据，桌上的饭盒还没打开，原封不动扣着。

“昭昭？”

林昭昭抬起头：“行舟哥？”

许行舟在她对面坐下：“没人教我这个工作具体怎么做，我现在该干嘛，你得跟我说一声。”

林昭昭活动了一下手腕：“没事了，每天上午记得刷个脸，别忘了。”

“可以回去了？”

“嗯。”

“那要不，我反正也闲着，帮你做台账？”

林昭昭愣了愣，意外，玩味道：“就那么想不开，自己给自己加活？”

“其实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客套一下。”

林昭昭眼珠转了转：“好呀，那你会做台账吗？”

“不会。”

“我教你。”

“……真要我做啊？”

“嗯，来呀。”林昭昭招了招手。

唉，这嘴…闲的没事客套什么…

林昭昭把笔记本往他那边转了半圈，手指点在屏幕上：“先把这些票据按日期分类，蔬菜一类，肉类一类，调料一类。这里，看到没，点这个，新建工作表。然后金额填这一列，供应商名字填这一列，备注里写上哪天进的、哪家铺子，你先把上午那几张录进去试试。”

她说完把她那份盒饭端过来，一边吃一边看他弄。

“下一列填什么，金额是这一列吧？”

“对。”

整个下午林昭昭出去了好几趟，留许行舟一人在办公室做台账。

录完一列票据，许行舟伸了个懒腰，看她柜子里有绿茶，泡了一杯。

惬意呀。

林昭昭急匆匆抱着一摞文件搁在桌上，一句话没说转身又走了。

没过多久走廊里又响起噔噔噔噔的声音。

林昭昭进来抓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喝了一口：“食堂下水道堵了！早不堵晚不堵，偏偏今天堵。”

“你去疏通下水道了？”

“怎么可能我亲自去弄？我是去确认故障！联系维修人员好不好！”林昭昭嗔道。

“哎呀，我还要开个招标会！”说完她转身又跑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许行舟已经把台账做完了，闲得无聊打了两把王者，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张报修单。

“请问林主任在吗？我们办公室的空调坏了，报修单填了三天没人来——”

许行舟：“找设备科。”

“设备科说要后勤部签字才能排工。”

许行舟：“单子放茶几上。她回来就签。”

小姑娘把单子放下，又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