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开始的零星输入病例，到社区扩散，再到小规模爆发，速度快得惊人。东京圈首当其冲，感染人数每天都在涨，街上开始出现咬人事件，警视厅的机动队已经全部出动，四处救火。

地方上更乱。

很多小城市通讯中断，消息传不出来，不知道是沦陷了还是只是设备坏了。自卫队已经全面动员，接管了主要港口、机场、交通枢纽，到处设卡、封路、建隔离区。

广播里的播音员声音越来越紧绷，通告一条比一条严厉。

船上的气氛也慢慢沉了下来。

原本还说说笑笑的船员们，也开始沉默了。大家都知道，靠岸之后，等待他们的不是安稳的港口，而是另一个正在沦陷的国度。

约翰逊船长嘴上不说，心里也打鼓。

可收了钱，签了约，再难也得走。跑海的人，吃的就是这碗刀尖上的饭。

九月四日这天清晨，了望手喊了一声：“前方见陆地了！”

整艘船都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跑到甲板上，朝着前方望去。

灰蒙蒙的海天线上，隐隐约约露出了一道深色的轮廓，连绵起伏，像是伏在海边的巨兽。

日本列岛，到了。

今天是交付尾款的日子

上午八点十六分，船长室。

木质的办公桌擦得发亮，上面摊着海图、罗盘、对讲机，还有半杯凉掉的咖啡。墙上挂着约翰逊船长一家人的合影，照片里的人笑着，是末日来临前的模样。

约翰逊船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

他在等叶云。

说好的，进日本领海之前，结清尾款。

跑海这么多年，约翰逊什么人都见过。有说话不算话的商人，有翻脸不认人的军阀，有坐地起价的海盗。所以他向来规矩很死：一半定金，一半尾款，见港付钱，钱货两清。少一分都不行。

可面对叶云，他心里其实有点没底。

这个人太神秘了。

带着一群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个个身手好得离谱，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还有些他见都没见过的装备。运的货更是离谱——几十个巨大的密封集装箱，重得离谱，吊装的时候码头吊机都差点扛不住。

他不是没好奇过里面是什么。

可他不敢问。

在西雅图港，他亲眼见过那个叫白烨戈的女人，一个人一把斧子，守了登船口整整一天，砍死了几百个感染者。那场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群人，绝对不是普通的私人武装。

可那又怎么样呢？

做生意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才能活得久。

门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约翰逊立刻坐直了身子。

门推开，叶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黛烟。

黛烟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不大，却沉甸甸的。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长发束在脑后，眉眼清冷，脚步很轻，往那里一站，就带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场。

“叶先生。”约翰逊站起来，挤出一个笑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