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第二天没去送货，她让何秀英替她跑一趟食品厂，自己跟陆征去了县里。

赵科长在办公室等着他们，沈眠把昨晚的事说了，赵二和那个拿刀的人关在公社派出所，口供录了，但赵二咬死说是自己想偷木耳，没人指使。

“他嘴硬，但我不信。”沈眠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是昨晚李秀云和何秀英的证人证言，“赵二跟钱大成是表亲，他在石岭公社跟着钱大成干了两年假农资，钱大成进去之后他跑了，昨晚他来砸棚子，偷木耳是假的，砸棚子是真的。”

赵科长翻了翻材料，他抬起头。

“你想怎么办？”

“我想见钱大成。”

赵科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征。

“见他干什么？”

“问他为什么砸我棚子，他在牢里，我外面的事跟他没关系了，他凭什么指使人砸我的东西？”

赵科长想了想，他站起来。

“行，我带你去，但你别跟他吵，他在服刑，你跟他吵没用。”

沈眠点了点头，陆征站在她旁边，他没说话，但他的手在兜里攥了一下。

拘留所在县城西边，赵科长带着他们进去，登记，过检查，钱大成被带到会见室，他瘦了一圈，头发剃短了，穿着囚服，他看见沈眠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眠，你来看我？”

“赵二昨晚砸我棚子，是不是你指使的？”

钱大成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赵二？我不认识什么赵二。”

“你认识，他跟你干了两年假农资，你进去之后他跑了，昨晚他带人砸了我后山的木耳棚，毁了十几根椴木，二十斤木耳，他手里有刀，他表弟手里有铁棍。”

钱大成往后靠了靠，他摊了摊手。

“我在牢里，我怎么指使他？”

“你外面有人，你表弟老赵在供销社，你媳妇在石岭公社，你在牢里写封信出去，三天就能到，赵二昨晚来砸棚子，时间对得上。”

钱大成的脸沉下来，他盯着沈眠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沈眠，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你把我搞进来了，你还来看我。”

“我没搞你，你自己搞自己，假农资是你卖的，钱是你收的，你进去了是你自找的。”

“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赵二被抓了，他嘴硬，但他表弟松了，他把事情全说了，你写信出去的事，赵科长在查，查到了，你加刑。”

钱大成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手撑着桌子。

“你唬我。”

“我没唬你，赵科长在外面等着，你可以问他。”

钱大成站着没动，他的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他盯着沈眠看了一会儿，慢慢坐回去。

“沈眠，你赢了。”

“我没赢，我就是不让你砸我的东西。”

“你那个木耳棚值多少钱？”

“不值多少钱，但你砸一次，我修一次，你砸十次，我修十次，你的刑期还有三年，我等着你出来。”

钱大成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沈眠站起来，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写信出去的事，赵科长会查，你好好想想。”

她出了会见室，陆征跟在她旁边，赵科长在走廊里等着。

“怎么样？”

“他心虚了。”

赵科长点了点头。“我回去查信，查到了加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