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陆征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沈眠正在灶房泡木耳，听见院门外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陆征进了院子，把布包放在灶台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包排骨。

沈眠盯着排骨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陆征。

“供销社买的。”陆征把袖子挽起来，语气跟报菜名似的，“今天真有排骨。”

“你买的？”

“我买的。”

“你不是说食堂有？”

“食堂没有。”陆征拿起斧头往西边地头走，“我上次骗你的，这次没骗。”

沈眠站在灶台前，低头看了看那包排骨，新鲜的，切好了，肥瘦相间，她数了数，大概一斤半。

瓜瓜弹窗：【眠眠，陆征今天下午没去上班，他请了半天假，请假理由一栏写的是个人事务。】

“你连这个都能查到？”

【瓜瓜只能查到食品厂考勤表的公开数据，具体请假原因需要宿主自行判断。】

沈眠没理它，把排骨洗了焯水，丢进锅里炖上，然后擦了擦手，往西边地头走。

陆征已经在搭棚架了，他把上次搭的框架拆了一半，正在重新加斜撑，锤子落下去每一下都准，钉子钉得整整齐齐，左腿站得很稳，干活的时候看不出跛。

沈眠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今天干活比上次快，上次他搭两亩地的棚架用了一整个下午，今天不到半个钟头就把西边那垄的架子重新加固了一遍。

“你上次是不是故意干得慢？”

陆征钉钉子的手停了一下。“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熟练了。”

沈眠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拆穿，她弯腰把地上散落的木桩捡起来码好，码到一半忽然问了一句。“陆征，你上次为什么骗我说食堂有排骨？”

陆征把最后一根斜撑钉好，从架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因为我不想让你专门给我做饭。”

沈眠手里的木桩停了一下。

“你每次来送货都带两个饭盒，一个给我，一个给奶奶，你自己那份从来没见着。”陆征弯腰把锤子收进工具包里，“我说食堂有排骨，你就不会专门做了。”

沈眠把木桩码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所以你骗我，是为了让我少干活？”

“差不多。”

沈眠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

“陆征，你这个人真是。”

“什么？”

“没什么。”沈眠转身往灶房走，“排骨快好了，你洗把手。”

陆征在院子里洗了手，林穗从东屋出来，端了一盆水放在他旁边，没说话又进去了，陆征看了一眼那盆水，又看了一眼沈眠的背影，低头把手洗了。

排骨炖好了，沈眠盛了两碗，一碗放在陆征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林穗照例端着自己的碗去了东屋，堂屋里又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陆征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没停。

“好吃？”

“嗯。”

“比你食堂的怎么样？”

陆征看了她一眼。“食堂没排骨。”

沈眠笑了，低头啃排骨，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何秀英的事我跟她说了，让她回自己村种地，我收菜分成，她答应了。”

“她男人呢？”

“她说她回去商量。”

陆征放下筷子。“商量不成的可能性大，她男人连她出门赶集都要管，让她在家种菜更不可能。”

“那怎么办？”

“我去跟她男人谈。”

沈眠抬头看他。“你用什么身份？”

“退伍军人安置办走访。”陆征夹了块排骨，“顺便提一句他老婆在给你打工的事，他要是识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识相。”

“不识相怎样？”

“我认识石桥大队的民兵连长，他男人当年也是民兵连的，归他管。”

沈眠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连石桥大队民兵连长都认识？”

“开会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