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你一个未来商店，发种子就发种子，非做任务才给，有毛病？”

【系统规则设定。】

“那我问你，明天食品厂来人看货，我拿什么给人家？”

【完成任务后解锁礼包，种子受系统加速，两小时成熟。】

沈眠猛地坐起来：“两小时从种子到番茄？”

【加速Lv.1，倍率10倍。】

沈眠笑了：“你的意思是，只要赚到一块钱，明天早上我就能变出一筐番茄？”

【理论上如此。】

“那不就得了！明天早上我先卖番茄赚一块交任务，开礼包种新的。空手套白狼，一鱼两吃！”

【宿主把白菜送给老周，未收取费用。当前余额0.02元。】

沈眠猛地睁眼：“我那是投资！商业公关！”

【距目标0.98元。】

沈眠把被子蒙头上：“你个记仇的玩意儿。”

光屏安安静静亮着，沈眠在黑暗里忽然又笑了：“系统，明天那个采购员，男的女的？”

光屏沉默很久：【宿主明天会遇见一个人。建议多聊两句。】

“谁啊？卖什么关子。”

光屏灭了。

第二天沈眠被冻醒，想起一件要命的事——她还没番茄。

“系统！任务还剩多少时间？”

【9小时42分。】

“这不死循环吗？先赚一块才能拿种子，种出番茄卖一块——”

【建议寻找其他收入来源。】

沈眠跳下炕裹紧棉袄推开门：“行。你不给种子，我自己找货源。”

她直奔公社门口集市，蹲了十分钟，锁定一个卖蔫黄瓜的老菜农。

“大爷，您这黄瓜一毛一斤？”

“嗯。”

“都蔫了一毛谁买，我跟您商量，我帮您卖，卖出去对半分，卖不出去您不亏。”

老菜农看她一眼：“你会卖？”

“十分钟，卖不出去算我的。”

沈眠拎起筐清了清嗓子：“黄瓜！新鲜黄瓜！一毛五一斤！不甜不要钱！”

老菜农跳起来：“我卖一毛都没人要！”

“大爷别急。”沈眠冲他眨眼，转头继续喊，“瞧一瞧看一看！公社食堂抢着收的黄瓜！今早刚摘！”

有人围过来：“一毛五太贵了。”

沈眠拿起一根咔嚓掰两截递过去：“您尝尝，清甜清甜的，生吃比苹果脆。供销社连蔫黄瓜都没有。”

那人咬了一口，掏钱买了三根。旁边人一看也凑过来。不到十分钟一筐卖光。

老菜农目瞪口呆。沈眠数了数钱，一块八，抽出一块，剩下推过去：“大爷，说好的对半。”

老菜农攥着钱半天没说话：“明天你还来吗？”

“来。”沈眠把钱揣兜里，低声说，“系统，任务完成。”

光屏：【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反季节番茄种子×1包，空间格×5，未来币×10。】

沈眠攥着种子往家跑，埋进灶台旁的破瓦盆浇了水，光屏：【加速启动，预计两小时成熟。】

她转身出门去村口，上午十点，一辆墨绿解放牌卡车在大槐树底下停了。

沈眠抱着一筐刚从空间取出来的番茄，红彤彤带着露水，在深秋灰扑扑的背景里扎眼得很。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深蓝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左腿微跛但走路的姿势极稳。他蹲下来拿起一个番茄翻看，又放鼻子底下闻了闻，抬头时睫毛压得很低。

“你这货，哪个棚里摘的？”

“你管我哪个棚，要不要？不要我卖别人了。”

他看了她三秒，然后笑了，虎牙尖尖的：“要。以后你种的菜，我全包了。”

沈眠伸手：“沈眠。双河公社未来的蔬菜供应商。”

他握住她的手他，掌心有薄茧，干燥温热：“陆征，桐县食品厂采购科。”顿了顿，“你种菜那个棚，是生产队那口废了三个月的暖棚吧？”

沈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陆同志，您这是查户口呢？”

陆征松开手，撕了张纸条写了行字递给她：“明天来厂里签合同，带上种植计划书。”他顿了下，“暖棚的闸是我上月检查的，锈死了，你偷电偷得挺有水平。”

沈眠低头看纸条，上面是一串电话和地址。抬头时陆征已经走到车门口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下次别找老周带话，他嘴不严，直接来厂里找我。”

车开走了，沈眠攥着纸条站在原地，光屏弹字：【此人可信，建议保持长期合作关系。】

纸条上钢笔字清隽工整，最后那个“我”字收笔带了个小钩。沈眠笑了：“系统，你昨天让我跟他多聊两句，是不是就知道他会来？”

光屏：【系统仅提供数据建议。】

“少来。”沈眠把纸条叠好塞口袋，抱着筐往家走，“陆征是吧，温温柔柔的，下手倒挺快，明天去签合同。”

走了两步又停住：“等等，他说我偷电偷得挺有水平，这是夸还是骂？”

光屏：【数据不足，无法判定。】

“我觉得是夸。”沈眠点了点头，“这人能处。”

推开家门，奶奶又咳了一声。沈眠放下番茄取出营养剂灌进去，老太太呼吸平稳了，她坐在炕边看着那筐红彤彤的番茄，嘴角翘起来。

明天去食品厂签合同，今天下午还要去集上帮老赵头卖菜，空间里还躺着十未来币。

事儿多着呢，但她不慌。

她低头看了看口袋里那张纸条，“陆征”两个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陆征。”她念了一遍，笑了一下。

窗外大喇叭又开始放歌，1982年的秋天，风把供销社门口那面褪色红旗吹得猎猎响。

沈眠躺回炕上，盖着薄被浑身滚烫。

那是野心在烧，也是好日子在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