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的瞬间噎住了。

祁泽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转瞬即逝的弧度，而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笑容。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大衣口袋因为跑动翻出来一角，整个人在路灯下毛茸茸地发着光。

“继续？”祁泽指了指前面蜿蜒的小路。

这次是他先跑出去。

皮卡丘气球在两人之间绷直了绳子。

殷梓筱追着他的背影，想起小时候玩过的风筝。

那时候她总怕线断掉，但现在她希望这根绳子永远不要松开。

跑到单元楼下时两人都有点喘。

“明天。”殷梓筱抓住他的手腕，“我陪你去吧？”

皮卡丘气球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晃，投下的影子刚好笼罩着两人交叠的手。

祁泽垂下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殷梓筱松开手，从书包侧袋掏出个东西塞给他，“这个给你。”

是个小小的御守，针脚歪歪扭扭的，正面绣着“平安”两个字。

“我自己做的。”她低头拽了拽气球绳子，“虽然丑了点。”

祁泽把御守放进大衣内袋，拍了拍心口的位置，“谢谢。”

电梯来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去，皮卡丘气球撞到顶灯，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晃动的光影。

殷梓筱盯着楼层数字跳动，突然感觉袖口被轻轻拽了一下。

“晚安。”祁泽说。

电梯门打开时，殷梓筱才发现自己的气球绳子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祁泽的纽扣上。

两人手忙脚乱解开的功夫，皮卡丘趁机飘到了天花板上。

最后是祁泽踮脚够下来的。

他把气球还给她时，手指蹭过她的指尖，温度比平时高得多。

“早点休息！

***

周六上午。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她两小时前发的那条：【到地方了吗？】。

她趴在窗台上，泽的自行车还锁在楼下，车座上积了层薄灰，他显然不是骑车走的。

“咚咚咚——”

指节敲在门板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殷梓筱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却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祁泽？”她又敲了三下，“你在吗？”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

***

京郊枫山别墅区的盘山公路上，黑色轿车碾过满地银杏叶。

祁泽坐在后排最右侧，手机在五分钟前被副驾驶的保镖收走，此刻正躺在那人胸前的口袋里，随着车身颠簸若隐若现地亮着。

是殷梓筱的来电提醒。

“到了。”前排的保镖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时。

这栋英式别墅的花园还和他记忆里一样，只是母亲最爱的玫瑰丛换成了继母喜欢的绣球花。

喷泉池边新立了座丑得出奇的现代雕塑，水珠溅在石膏表面，像在哭。

车没停在前院。

保镖领着他绕到侧门，那里站着个穿制服的女管家，手里端着金属探测仪。

“抬手。”女管家命令道，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祁泽站着没动。

“董事长吩咐的。所有电子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