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花攥紧着衣角，将公孙努鬼祟独行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戾笑意。

待公孙努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她快步冲回屋内，急声开口：“爹！娘！那小崽子又趁夜偷偷跑出去了！”

炕桌上还摆着宴席残酒，王大麻子正回味白日风光，闻声眉头骤然拧作一团，一掌重重拍在炕沿，面色沉冷：“又深夜外出？这崽子行迹藏头露尾，定是藏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胖婆娘凑上前，压低嗓音满是猜忌：“可不是，黑天就往后山钻，跟盗掘坟冢的贼人一般。明日他就要入仙门，可不能让这丧门星临走惹祸，牵连咱们王家。”

王金花斜靠木椅，满脸不屑嗤笑：“就凭他一个无亲无故的寄人篱下之辈，在咱们眼皮底下，还能翻出风浪？给他天大胆子，也不敢招惹咱们家。”

“你切莫轻敌。”王大麻子眸光阴鸷，起身在屋中缓缓踱步：“这看着寡言木讷的狼崽子，心思深不可测。昨日灵镜测资，便是最好佐证，起初镜面全无动静，偏偏他转完身，就引动至尊紫芒，又凭老祖后裔名头，一跃成为遴选榜首，稳稳压你一头。”

他脚步顿住，盯着王金花，语气尖锐狠厉：“一旦他踏入天道宗，习得修仙法门，来日修为大成，必定记恨往日苦难磋磨，到时随便略施手段，就能处处刁难金花，咱们整个王家都要受牵连。”

胖婆娘听罢脸色铁青，猛拍桌案，茶盏震得哐当作响：“绝不能让他骑在王家头上作威作福！此事断不能姑息！”

屋内油灯昏黄，映得王大麻子面庞阴森扭曲，他眼底凶光尽数外露，抬手比出割喉手势，声线压得如同毒蛇吐信，刺骨寒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今夜就在后山了结他，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他转头看向王金花，沉声吩咐：“金花随我一同尾随，隐匿身形，见机出手。”

王金花眼中没有半分惧意，反倒泛起嗜血亢奋，用力颔首：“爹，就按您说的办。除掉他，仙门之中，便再无人和我争抢机缘风头。”

胖婆娘连忙拽住王大麻子衣袖叮嘱：“你们行事务必干净利落，抹除所有痕迹，万万不可留下线索，被官府查到咱们头上。”

“啰嗦。”王大麻子不耐甩开衣袖：“分寸我自有拿捏。”

山野之夜伸手难辨五指，寥寥残星悬于天穹，微光勉强勾勒荒路轮廓，周遭荒冢林立，阴风穿林，宛若幽鬼秘境，森寒逼人。

王大麻子手握一根碗口粗的枣木棍，棍身沉坠，暗藏蛮力杀机；王金花紧随其后，攥着短木棍，反复在掌心轻敲，发出细碎啪啪闷响。

父女二人如同蛰伏山林的饿豺，弓腰敛步，隔着数十丈距离，死死尾随，气息尽数掩藏，不曾被前路的公孙努察觉半分。

王金花心底积怨已久，素来厌烦白吃王家口粮的公孙努，如今能亲手除却心头刺，只觉畅快无比。

王大麻子回头示意，低声提点：“沉住气，等他抵达坟地看看再动手。荒冢人迹罕至，就算他拼死呼救，也无人闻声驰援，是绝佳下手之地。”

王金花舔了舔唇角，眼底杀意更浓。

前路的公孙努，对身后步步紧逼的杀机毫无感知，安然行至爷爷坟前，驻足而立。

零落星辉洒在斑驳墓碑与新生坟草之上，四野死寂，唯有夜风扫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