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立在月洞门下，见秦可卿从英莲的房里走出来，当即迎上前，自然地挽住她的手，温声问道：

“怎么耽搁这么久？那孩子……不肯信？”

秦可卿轻轻摇头：

“不是不肯信，是……是不敢信”

秦可卿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眼睛却有些泛红：

“妾身给她改了名字，在府里的名册上。从今往后，没有香菱，只有……只有英莲。”

“好，都依你。”西门庆的语气里都是纵容。

秦可卿的泪要落下来，抬手便要去擦，却被西门庆握住手腕，引着那手往他心口按去：

“娘子别擦，让爷……让爷接着。“

“爷没正经。”她偏过头，却也不挣脱

“这是……这是院子外头，让人瞧见……”

这是我的院子，瞧见又何妨？

西门庆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爷与自己的娘子亲近，天经地义。”

他揽着她往小院走去

秦可卿被他半抱半带着，脚步有些踉跄，却也不抗拒，只是低声道：

“爷慢些……妾身跟不上……“

“跟不上？“

西门庆低笑，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那动作带着习武人的利落，

却又格外轻柔，生怕让她的衣摆沾了半分尘土，

“这样，便跟得上了。”

“爷！“秦可卿险些惊呼出声，又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正房的烛火剪了剪，光线柔和下来。

秦可卿被西门庆一路抱着回来，脚刚沾地，便往美人榻上一歪，长长地吁了口气：

“这一日，可真够忙的。”

从早起请安，再到去荣国府见凤姐儿，回来又跟英莲说了半天的话，桩桩件件缠在一起，她是真的乏透了。

鬓边几缕碎发垂下来，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衬得那张脸白得厉害。

西门庆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替她卸了鬓角的银簪，一头青丝便如瀑布般泻下来。

他也不说话，只将手掌覆上她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秦可卿舒服得眯了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嘴里含糊道：

“左边再重些。”

“这里？”西门庆拇指缓缓加力。

“嗯……”她哼了一声，整个人彻底软下去

“爷怎么学得这么快？”

西门庆笑出了声，“天赋异禀罢了”。

秦可卿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眼底满是笑意，无奈道：“倒真是天赋异禀。”

说着，她翻了个身，枕在他腿上，仰面望着他。

烛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子上，晃晃悠悠的。

“今日的事，多亏了爷。”她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花了那么多银子，又亲自去走这一趟，要不然英莲的身契，哪能这么顺当拿回来？”

西门庆低头看她，手指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捋，漫不经心道：“银子算什么？你高兴就好。”

秦可卿听了这话，眉眼成了月牙，忽然伸手去挠他腰间的痒处。

西门庆猝不及防，身子一缩，差点没坐稳，赶紧一把搂住她：“做什么？谋害亲夫？”

“谁让你说这种话哄我？”秦可卿笑着又去挠，两人在榻上滚作一团，秦可卿的头发缠住了西门庆的衣带，扯不开，她便咬着唇笑，脸都红了。

闹了一阵，西门庆把她圈在怀里：“说正经的。英莲的身契，你打算怎么办？”

秦可卿安静下来，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我想过了。正好府里添新人，把英莲也重新录入宁国府的奴籍。

只是不能写‘从薛家买入’，要注明‘系自卖自身’。”

“自卖自身？”西门庆微微挑眉，掠过一丝诧异，等着她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