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跑得飞快，像身后有狼在追似的。

可没跑出两步，腰上缠上了一只坚实的手臂。

西门庆稍一用力，便将她搂了回来。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被他箍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他低下头，捉住她方才打人的那只手，翻过来一看，

掌心红了一片，可见方才那一下，她也是用了力气的。

“疼不疼？”他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心疼，些许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头更低了，嘴唇凑近她的掌心，轻轻、慢慢地，吹了两口气。

气息温热拂过泛红的掌心，酥酥痒痒的。

秦可卿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着他低头垂眸、替她吹掌心的模样，那点红意从掌心一路烧上来，漫过手腕、胳膊，一直烧到脸颊、耳根、脖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被他的举动弄得彻底没了脾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着心里头的兔子，扑通扑通地跳，跳得她心慌。

她想把手抽回来，手却软得没有力气；

想骂他两句，嘴唇却像被粘住了，怎么都张不开。

她就这么呆呆地被他牵着，像个失了神的木偶似的，被他拉着往外走。

“走，”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稳稳当当：“吃饭去。”

她被他拉着手，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脑子里还是懵的。

晨光从门口照进来，暖洋洋地落在两人身上。

院子里的杏花还在落，有几片飘到她的发髻上，她也没察觉。

他只牢牢牵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嘴角噙着笑。

出了院子，穿过那条曲曲折折的回廊，晨光从廊外斜斜地照进来，暖融融的，带着花草的微香。

两人到了尤氏院门口，银蝶正端着水盆从里头出来，见了他们，忙屈膝福了一福，笑道：

“大爷和大奶奶来了？太太还没梳妆好呢，请二位先到外间稍坐一会儿。”

说着，引他们到外间坐下，又麻利地倒了热茶上来。

秦可卿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西门庆在她身侧接过茶，抿了一口，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这屋里的一切，都像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

罗汉床上的引枕换了新的，藕荷色绸面上绣着几枝淡墨兰草，素净雅致。

窗台上搁着一只白瓷胆瓶，插着两枝新摘的海棠，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不是那种浓烈扑鼻的俗香，

是幽幽的、若有若无的，像从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缕春光，混着廊下小炉上温着的银耳莲子羹的甜润。

那甜润气是银耳炖到胶质尽出的稠糯，混着去了芯的莲子的清甘，缠缠绵绵裹在风里，让人心里都跟着安稳下来。

此刻的里间，尤氏正坐在梳妆台前，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腔。

尤氏天没亮就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唤银蝶进来点灯。

银蝶揉着眼进来，见她已经披衣坐起，吓了一跳：

“太太怎么醒这么早？”

尤氏没答话，只吩咐道：

“把妆台上的东西收拾收拾，把那盒新胭脂找出来。

她先细细地洗了脸，用花露拍了两遍，直到皮肤摸起来滑腻腻、水嫩嫩的，才罢了手。

而后对镜梳妆，眉笔画眉，描成远山含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