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体格壮实的保卫科干事应声上前，一把将贾张氏制住。

贾张氏平日撒泼打滚、抓人咬人的本事此刻全无用处，一张胖脸被按进泥地里，发出一连串尖厉的哀嚎。

那声音活像被按在案板上待宰的猪。

厂门口众人纷纷侧目，这动静刺耳得离奇，不似人声，倒似挨了刀的牲畜在垂死嘶鸣。

终究是刘爱国被吵得头疼，从工友那儿借来一双沾满机油的劳保手套，一把塞进贾张氏嘴里。

几人随即像抬年猪似的，将人一路架进了保卫科。

秦淮茹无法，只得跟了过去。

无论如何，她与贾张氏总归是一家人，今日这桩婆媳间的纠纷，她终究脱不开干系。

工人们议论着渐渐散开。

何雨柱也轻笑一声，转身回食堂端起茶缸，继续指点徒弟马华。

贾家这一场 ** ，恐怕还未到头。

待到晚上，兴许还有好戏可看。

眼见贾张氏被带走，易中海心中焦急。

他岂敢真让贾张氏在保卫科受审？

这世上少有的泼辣妇人，逼急了是什么窟窿都敢捅的。

寻到丁科长，悄悄将人拉到一旁，易中海掏出刚领的工资加上身上所有现钱，凑了一百多元递过去。

“丁科长，乡下妇人不懂规矩，您本事大，能否通融一二？”

丁科长笑眯眯地将钞票收进衣兜：“一出手就是一百多块……”

“易师傅，这里头怕是有故事吧？”

“无缘无故的，街坊邻居闹这么一出，您就这么掏钱帮忙？也太热心肠了点。”

易中海心里直打鼓：我这不是着急了么。

真是忙 ** 错，这事本该让何雨柱来办——厂里本来就有许大茂在传他和秦淮茹的闲话，今天若是何雨柱出面救秦淮茹和贾张氏，那才顺理成章。

自己这一往前站，立刻就让丁科长这样的明白人瞧出蹊跷来了。

什么样的邻居，这年头能随手掏一百多块钱帮衬？

唉，我这老脸……幸好知情的人不多，还来得及补救。

下次可得记住了，千万沉住气；让何雨柱替秦淮茹出头，那才合适。

面对丁科长的调侃，易中海只装作没听懂，硬着头皮应道：“是是，都是 ** 坊，能帮一把是一把。”

“成，您有您的打算，我也不多打听。”

丁科长笑着搓搓手：“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您说吧，是现在放人，还是另挑时候？”

易中海原本掏钱时还有些肉疼，听到这话，心思却转了几转。

“丁科长，能不能让我先进去跟她俩说几句话，等下班时候，再由我来接她们出去？”

丁科长本来心情颇好，闻言瞥了易中海一眼：“可以啊易师傅，这是要做局，给自己攒苦劳换人情？”

“徒弟家的媳妇，是不是长得特别水灵？”

这番毫不遮掩的戏弄，让易中海的脸霎时涨得通红。

更憋屈的是，此刻他有求于人，四合院一大爷的名头在对方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帮您办成这事，您打算再加多少？”

丁科长冷笑。

易中海连忙摇头，表示不再多事，只求立刻放人。

这丁科长太精明了，两人根本是同一路数，把柄落在此人手里，往后怕是当牛做马都难脱身。

丁科长拍了拍他肩膀：“跟您说句实在话，您真要加钱，我也敢收；但这钱，它脏手！”

“易师傅，做人，总不能活成畜生样。”

装什么清高……你比我强到哪儿去！

易中海心底暗骂不止，眼看丁科长压根不给他卖人情的机会，只得灰溜溜离开。

……

午后，何雨柱提早下了工，去工业器材商店用自行车票添上一百三十七块钱，推回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昨日放话今天领了工资就买车，本就不是为了于莉和她大姑那些杂七杂八的事，纯粹是想给手里这张自行车票打个掩护。

票和钱总得用掉，留在手里反倒是糟蹋了。

在眼下的年头，自行车可是个稀罕物件，既能驮货又能带人，街头巷尾瞧见车架上挂满物什的景象再平常不过。

阎家那位当家的为何总把自家那辆车看得紧？

说到底，这东西实在金贵。

好比往后年月里，谁家咬牙置办了一辆四轮轿车，也断不会轻易借给旁人兜风；自然，阎当家连亲儿子儿媳都舍不得给用，这份计较确实过了些。

何雨柱推着刚上完牌照的新车从派出所出来，车把上还挂着缴税的单据——先是两块四的自行车税，再加一毛五的牌照钱，最后那钢印端端正正砸在车架上，算是落了户。

才拐出街口，便撞见正要去所里值班的李爱国，两人立在道旁寒暄几句。

昨日才一道吃过饭，雨水回娘家还得等两天，眼下其实也没多少话可聊，不过治安上若有些小麻烦，这位穿制服的朋友总归能帮衬一二。

蹬上车没走多远，却见许大茂也骑着车从对面过来，眉头拧得死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何雨柱鼻尖微微一动，忽然怔住——

许大茂身上，竟沾着羊大红那股子气味？

这家伙……什么时候同她有了牵扯？

莫非是上回自己让羊大红收拾齐整些，倒叫许大茂觉着能下手了？胃口倒是不挑，可瞧他那副神情，怕是得手后又后悔不迭。

这下，许大茂总该安分几日，不再来找晦气了吧？

车轮刚滚进四合院门洞，就看见三大爷正提着喷壶侍弄那几盆花草。

“柱子，置办新车啦？”

三大爷眼睛一亮。

“刚发的薪水，可不就添置了嘛！”

何雨柱应声道。

三大爷忙撂下水壶转身进屋，把阎解成和于莉小两口都唤到跟前：“何雨柱推回来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于莉闻言脸上顿时绽出喜色：“他还真买了！我晚饭后就找他借去！”

“啥？”

阎解成嗓门一提，只觉得脑门发凉，仿佛要顶上一抹异色，“这混账分明没安好心！”

他伸手拽住媳妇胳膊：“这车摆明是冲你来的！”

“冲我来又怎样？你们家肯让我摸一摸车把吗？”

于莉把脸一沉，话锋利得像刀片，“他是冲我来的，我还就是冲车去的呢！”

阎解成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于莉，你这话还要不要脸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