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朝一身体向前移了一步，让木剑离那妖怪的脖子更近了几分，要是她此时再使上几分力，这精怪怕是直接要人首分离了。

“为何执着于杀我，妖怪就没有存活的机会吗！”

“如何能有！”

一句断前路，一话血飞溅，闫朝一早就深刻体会过这句话的意思。

妖为何要活着，他们凭什么活着！

要是世上没有精怪，她的母亲本不会死，她的母亲是被狼妖害死的！

还是黑夜，彼时他们门派才刚刚成立，一切百废待兴，狼妖趁着夜深要叼走年龄尚小的闫朝一，是她的母亲用身体护住了她。

眼睁睁看着亲人被剖解吞食是什么滋味，那时候的她还不懂，只知道以后再也见不到她的母亲了。

她哭着，喊着，却没人来救。父亲早带着弟弟下山去看灯展，她不喜欢那样热闹的地方，又不敢自己一个人睡，便求着母亲留下陪她。

是她的错，要是她不那样任性，母亲就不会那样凄惨死去。

你说那样好的人。

她嚎啕大哭，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生硬的按着母亲的指示翻出床下的驱妖符，随后看着那狼妖逃走。

狼妖走了，母亲却再也回不来。

“娘亲……不怪……一一……”

面前人撑着最后一口气，眼睛睁大老大，大的甚至让那时候的她感到恐惧。

她话语温柔，只将最后的时刻说与了她一人，便从此再了无气息。

可为什么呢，她温良纯善，是极其秀美的女子，为什么她不能有活着的机会？！

妖怪都该死！

该死的，就是妖怪！

她早就不是正常人了，杀了妖又如何！

“早不该和你这般啰嗦！”

闫朝一直接翻转指尖将灵力注入剑鞘，便朝着那兔子精怪刺去，剑锋凌厉，一剑封喉。

兔子精怪这般虚弱，又是才化形不久，自然没有力气去反抗，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利刃被刺入喉咙，他仰起头，血液四溅，惨白指尖无力的握着剑身，指甲上沾满了血，指节也因着用力过度泛起青白。

月白纱衣血迹斑斑，眼神中的希冀一点点消失，最后归于死寂，胳膊无力垂下，软绵绵的，耷拉在身体两侧。

气息全无，此刻黄昏，残阳正晕染天边，血色纱幔匍匐在天的尽头，暮色浮动起尘埃般的碎金。

“原来……是这样……的结局……”

话结束，便是消失在风里，连尾音也一同消散，低哑轻笑，血珠白发，一并崩解，化作无数莹白光点尽数飞散。

血腥味最后也被晚风卷起，掠过一盘观望的梧桐枝叶，最后逐一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