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阳拧开浴缸上的水龙头，水珠噼里啪啦的敲在浴缸底部，升腾起的雾气模糊了浴室的镜子，只能看到镜子里一道模糊的身影伸了个懒腰，显示出了傲人的曲线。

滴了几滴精油，撒了一些玫瑰花瓣，叶初阳试探的踩了踩水，温度合适，扶着浴缸的把手踏了进去，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浴缸里，有些微烫的水没过了叶初阳的胸口，轻呼出一口气，膝盖微曲露出水面，像两个浮在水上的小岛，双脚踏在浴缸壁上，叶初阳仰起头，双眼闭着，脑海里都是那首歌的旋律

别那么骄傲

哼了两句，叶初阳就闭嘴了，但是脑海中的旋律还在回荡，在去刘浪演唱会之前，叶初阳已经有了一种麻木的感觉，给她的歌愈发让她感觉就是个空壳子，提不起任何兴趣，一度让她对自己的梦想产生了怀疑，自己真的可以用歌声给人以力量吗？

还好，那个男人坐在光里，点燃了叶初阳心里的那团火，愈烧愈烈，烧掉了她明明还年轻的身体里，居然产生的那一丝暮气。

从小就在沧澜唱片，叶初阳见过太多的歌曲，好听的，难听的，爆红的，扑街的，各种歌曲在她眼前就仿佛只是一个流程，但是这首歌不一样，叶初阳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就是泡在浴缸里，这首歌会自己从嘴巴里面跑出来。

叶初阳泡了很久，泡到水都有些凉了，叶初阳又拧开水龙头加了些热水，等到起身时已经站不稳了，她抓紧了浴缸旁的扶手，稳了稳身形，水从她娇嫩的皮肤上滑落，洇湿了浴缸外的地垫，取下浴巾把身体都擦干，用干发帽把头发都包裹住，披上浴袍，来到了阳台的躺椅上坐着。

下面就是滨江的夜景，叶初阳呆呆的看着，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出神。

小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冷如意的消息“明早九点，周总办公室，他听到风声了。”

叶初阳低下头，看到了屏幕上的消息，回了一个“嗯”字。

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叶初阳靠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哼唱了起来。

24岁，她第一次觉得，一首歌可以改变点什么。

——

早上八点五十五分，冷如意已经等在叶初阳家楼下了。车是冷如意开的，黑色的老款轿车，开了七年没换——她说好开，其实是不想让公司觉得她赚得多。

叶初阳上车的时候头发还有点潮，冷如意从副驾上拿过一杯咖啡递给她，没问她昨晚睡没睡好，只说了一句：“一会儿我来开口，你不用说话。”

“嗯。”

“他问什么你都看我，别自己接。”

“嗯。”

“如果他说难听的——”

“如意姐”叶初阳打断她，“我能扛。”

冷如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接话，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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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沧澜唱片，总经理办公室。

门开着。周总坐在那张巨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手边摊着几份文件。他今年五十二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深灰色衬衫，袖口扣到最后一颗——在沧澜干了二十三年，从制作助理爬到总经理的位置，所有人叫他“周总”，但他自己清楚，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随时可以被换掉。

所以他格外在意“可控”两个字。

他看见冷如意和叶初阳一起进来，笑了笑。只是那笑并没有进眼睛。

“坐。如意，你也坐。”

冷如意没坐。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办公桌前面，把叶初阳挡在了自己侧后方。叶初阳的视线越过冷如意的肩膀，看见周总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他紧张的时候会这样，但只有跟他够久的人才知道。

“周总，”冷如意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天气，“昨天那首歌，是我同意的。初阳给我听过小样，我判断可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