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寒带着苏念和马老六去了城北。

方捕头带了四个差役，在城北门外头等着。郑老八的老家在城北郊外三里地，一个叫郑家洼的小村子，十来户人家，郑老八的宅子在村东头，三间瓦房带个院子，院墙塌了半边，拿竹篱笆补的。方捕头的人在村口蹲了一宿，回话说郑老八昨晚回了宅子，带了四五个人，一直没出来。

“人还在里头？”林寒问。

“在。后门有人盯着，没见人出来。”

方捕头把人分成两路，一路从正门进，一路绕到后门堵。林寒跟着方捕头走正门，苏念和马老六跟在后头。马老六手里攥着把短刀，林寒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把刀收了，别在腰后。

方捕头走到宅子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郑老八，出来说话。官府办案，别躲了。”

里头没动静。方捕头又敲了两下，忽然听见后门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吆喝声。差役在喊：“后门出来了！站住！”接着是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往村外跑。

“跑了！”方捕头一脚踹开正门冲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堂屋里茶壶还温着，后门敞着，一个差役从后门外头跑回来，说郑老八带着两个人往后山跑了，后门堵的两个人没拦住。

“追！”方捕头带着人往后山跑。林寒和苏念跟在后面，马老六跑得最快，攥着短刀冲在最前头。

后山是一片矮坡，长满了杂树和野草。郑老八带着两个人往坡上跑，跑得急，踩得碎石哗啦啦往下滚。马老六追上去，隔着老远喊了一嗓子：“郑老八！你劈我一刀就想跑？站住！”

郑老八回头看了一眼，见马老六一个人追上来，不跑了，转过身来站着。他四十来岁，矮胖身材，脸上横肉一颤一颤的，手里攥着把柴刀。他身后那两个人也站住了，一人手里一根木棍。

“马老六，你追我干什么？那市场本来就是我的地盘，你占了便宜还卖乖？”

“你放屁！农贸市场是城北的地界，你城北的往城南伸手，坏了规矩！”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对骂，方捕头带着人赶上来了。郑老八见势不妙，转身还想跑，苏念从侧面绕上去，竹篙一横，拦住去路。郑老八挥柴刀劈过来，苏念侧身一让，竹篙头戳在他手腕上，柴刀脱手飞出去。郑老八还没来得及捡，马老六已经扑上去把他摁在地上了。

“叫你劈我！叫你劈我！”马老六摁着郑老八的脑袋往地上磕了两下，方捕头赶上来把他拽开。“行了行了，人抓住了，别打了。”

郑老八被反拧着胳膊捆了，他那两个手下也让差役按住了。方捕头把人串成一串往山下押，郑老八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

“马老六你等着！你背后有人撑腰你横，等我出来那天……”

“等你出来再说。”马老六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到了山下村口，方捕头让差役把郑老八押上囚车，回头问林寒：“林师傅，这案子你看怎么处置？”

“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扰乱市场、收保护费、持械伤人，数罪并罚，该判几年判几年。”林寒看了马老六一眼，“马爷，你脸上那一刀，回头去衙门验个伤，写进状子里。判得重一点，省得他出来再找你麻烦。”

马老六摸了摸脸上的新疤，咧了咧嘴。“行。我去验。验完了请方捕头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