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羽毛。

在风中剧烈颤抖。

赵虎连滚带爬扑到门槛外，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

他双手去掰驿卒的手指。

驿卒已经断气了，手指僵硬得像生铁。

赵虎硬生生掰断了对方两根指骨，才把那个沾满黑血的竹筒拽出来。

竹筒表面全是黏糊糊的血块。

“当——”

一声沉闷悠长的钟声，猛地在皇城上空炸开。

声音太大。

震得东宫屋檐上的灰瓦嗡嗡作响。

一只栖在树梢的乌鸦惊恐地扑腾翅膀，掉下几根黑羽。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钟声连绵不断，足足响了九下。

这是最高级别的边关告急警钟。

京城九门将立刻落锁。

外面的街道上，巡城营的马蹄声瞬间乱成一锅粥。

叫骂声、铁甲碰撞声，隔着宫墙传进来。

萧清雪站在池塘边。

身子猛地一晃，后背重重撞在假山石上。

石头尖锐的边缘硌得她脊背生疼。

“备马。”

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更衣，孤要进宫。”

红袖慌慌张张跑过来扶她。

主仆俩跌跌撞撞往前院跑。

萧清雪的四爪蟒袍下摆绊在台阶上，差点栽个跟头。

她顾不上整理，提着衣摆拼命往外冲。

陆长歌没去凑热闹。

他提着那条红鲤鱼，扔进伙房的大水缸里。

转身溜溜达达进了东宫的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

有一股淡淡的松烟墨味。

他拉开萧清雪平时坐的那把黄花梨大椅。

一屁股坐下。

椅子垫有点硬。

他换了个姿势，把双腿搭在宽大的书桌边缘。

脚底板刚好蹭到一方端砚。

脑海里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当前位置：东宫书房。是否签到？】

陆长歌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泪水。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绝世兵法。】

嗡的一声。

陆长歌感觉脑子里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座巨大的沙盘。

头皮发胀。

太阳穴两边的血管突突地跳。

大乾王朝、北蛮草原、西域大漠、南疆十万大山。

全天下的地形地貌、山川河流。

像倒灌的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无数排兵布阵的阵图。

奇门遁甲的战法。

兵力粮草的换算。

瞬间与他的记忆死死咬合在一起。

仿佛他已经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上百年。

陆长歌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放平双腿。

他顺手抓起桌上碟子里的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太干了，有点拉嗓子。

他伸手推开桌上的白瓷笔洗。

把压在镇纸下面的一卷羊皮地图抽出来。

哗啦一声展开。

这是大乾北方的军事布防图。

边缘已经被人翻得起了毛边。

以前看这种图，他只觉得是一堆弯弯曲曲的破线。

现在。

地图上的每一座山头、每一条干涸的河床。

都在他脑子里立了起来。

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战场。

北蛮三十万铁骑南下。

连破三座军镇。

陆长歌沾了点口水，食指点在代表“朔州”的那个黑圈上。

手指顺着黑圈往南划拉。

划出一条血淋淋的进攻路线。

“蠢货。”

他一边嚼着干巴巴的桂花糕，一边嘟囔。

三十万大军。

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

北蛮是游牧骑兵，不带辎重，靠的是以战养战。

朔州前面有个白狼谷，两边是悬崖。

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五匹马并排走。

只要派五千弓弩手死守两边高地。

三十万铁骑就是三十万活靶子。

可地图上的布防红叉显示。

守军放弃了高地。

把兵力全部集中在平原上的军镇里。

跟重装骑兵在平原上硬碰硬。

白狼谷失守，不只是平原决战的战术错误。

更是将帅的无能。

地图上连个简单的拒马阵都没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