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想起第一次看见潘勇两口子闹别扭的时候，任素芳披头散发地叫号：姓潘的，有能耐你他妈就打死我，打不死我你他妈就不是个男人！

她拍了拍任素芳的肩膀：“素芳嫂子，凡事不要往极端了想，你们两个能重组一个家庭也不容易，平时互相关心还都挺好，可一吵架怎么就走极端呢。”

任素芳抹着泪：“妹子我也不怕你笑话，他老家那个婆娘，都离婚了还总给人家汇钱。怎么着，人家都骂他是陈世美了，还巴巴地想吃回头草呢！”

她这话声音可不低，厨房里传出来盆碗相撞的声音，显然潘勇是在警告她。

“我也是二婚，怎么着，过不下去还不能离婚了？我离了婚就不正经了，就勾搭人啦？”任素芳忿忿地咬着唇。

重组家庭就怕分心，尽管平时两人看起来还算恩爱，有事也能互相商量。但就怕一遇到事，就互相翻历史，翻小肠，多少恩爱也会磨没的。

两人心里都有症结，尽管任素芳说得硬气，但沈青禾听得出来，她其实多少是有些自卑的，而且也是别人背后议论她的缺点，就是她离过婚。

“嫂子，也许我说得不一定对。婚姻自由了，如果你和潘指导员要真过不下去了，任何一方申请离婚都能离得开，你们这样牵绊着，其实内心都不想分开。这样吵吵闹闹着，其实就还是对自己有过婚姻这件事心存芥蒂？”

“我？”

“是。是你自己的原因。当然，潘指导员也是一样。正如你说二婚的男人不能实心实意和你一条心一样，其实是你在搞自己的心态罢了。”

“……我才没有，都是别人在背后议论我们，包括巧云嫂子在内，都看不起我这个离过婚的女人，我都知道的。”任素芳不停地拧着衣角，肉眼可见地纠结。

“弟妹说得对！”潘勇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挥舞着菜刀。

“哎你个天杀的，你拿着菜刀做啥？”把任素芳吓得直接站起来，脸都白了。

潘勇忙把菜刀送回厨房，折返回来说：“素芳，弟妹说得对啊。咱们两个其实都是在和自己过不去，其实你我都不在意对方的过去，在意的是别人的看法了。”

三说两说着，两人居然还互相道了歉，要不是沈青禾在场，估计抱头痛哭也是极有可能的。

鱼做好了端上桌，任素芳给她夹了一大块：“快尝尝，妹子，我俩要是早点儿遇到你，何苦吵那么多架呢。”

潘勇却说：“高砚城要是早点儿遇到你，也遭不了这么多的罪。”

沈青禾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脸颊微热，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轻声道：“你们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任素芳眼眶一热，又往她碗里添了勺鱼汤，嘴角噙着抹愧疚又欢喜的笑：“还是妹子会说话，以后我就听你的，再也不瞎闹了。”

潘勇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憨实：“吵吵架倒没啥，牙哪有碰不到舌头的，但别一吵架你就说些离婚啊，不是男人啊，没种啊之类的话，真的很气人嘞！”

一顿饭吃得相谈甚欢，主题当然又是高砚城，而且说得很多。

原来高砚城还是个传奇人物，年纪轻轻能坐到团长位置竟然是立过大功，在洪水中救过一家老小五口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