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歪着头看向沙小雅，调皮地眨着眼，把不要脸的话说得理直气壮。

之前做秘书时，就是看人眼色的营生，事事谨小慎微、察言观色，兢兢业业左右周旋，稍有差池便遭人贬损，其中辛酸只有自己知晓。

也就是在和沙小雅对峙的这一瞬间，她突然想换个活法，为自己而活，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至少不受人拿捏。

她这个人本来的性格就不善于迂回，也不会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话，反正谁让她不舒服了，她会当场让对方更不舒服。现在想想，做回自己很不错。

对立双方，只有让对方不舒服了，她才会觉得身心舒畅的。

对面的沙小雅呆若木鸡，以她的家教，以她的生活和学习环境，哪听过沈青禾这么大言不惭又让别人脸红的话啊。

她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抱着肩膀生闷气。

身边相熟的人都知道她是喜欢高砚城的，而且高砚城又不是块木头，光是战友们的打趣也早就知道了她的心思。

可他表现得就像是块木头，平时见面能点头就绝不说话。

表哥邢兆麟劝过她之后，她还真就一度想断了那个心思，毕竟两人之间甚至连层窗户纸都不存在，何谈捅破？

可她是真喜欢不起来眼前这个茶里茶气，又自以为是的女人。

明明刚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虽说长相算是挺出众的，但那副缩头乌龟的样子就足以说明她没见过什么世面。

结果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个女人嘴皮子利落着呢，脑子转的也飞快，她好像并不是她的对手。

她只感觉血往脸上涌，灼热难当。

“你，你真是够不可理喻的。你现在名义上是高团长的爱人，说话办事要替老高考虑考虑，这种话传出去多让他难堪！”沙小雅插在护士服兜里的手紧紧握成拳，狠狠以指甲抠着掌心，以防止自己气到发抖。

“难堪么，我倒不觉得。我从头到脚什么样他比我都清楚，既然选择了我这一堆一块，那他就得接受这样的我，不是么。”又是调皮地一笑。

是尴尬还是生气，沙小雅已经分不清了，只是想吐血。

血往上涌，气到极致就是想打人。尽管她是个大家闺秀，尽管她出身书香门第，尽管她一再劝说自己要淡定。

“她说得没错。”高砚城不冷不热的声音突兀地传进两人的耳膜，震得两人同时身子一震。

沈青禾的心猛地一沉，她是明明知道高砚城是在病房里挂点滴不可能出来才敢胡说八道的。

而门口那道挺拔冷硬的身影已然伫立，左手腕上还扎着输液针，右手却高高举着药液瓶，自食其力却不狼狈，正一步步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