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话。

林有成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端起茶杯用力地喝了几口，也顺便平复一下心情。

“那他是犯错误了吗？”沈青禾此时才意识到高砚城被关起来的真正原因，不违反军纪怎么可能会被暂时扣押起来呢。

“是。”林有成面色铁青，“涂改、伪造女方政审材料，是严重的欺骗组织、破坏政审制度的行为，之前立过的功，受过的伤，全他妈作废，他还得面临处分。”

沈青禾心里一片冰冷，高砚城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林有成重新坐下，抿了一口茶，沉声说：“之所以和你谈，也是为了给你一个退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你有问题。

他现在被扣押，前程悬了，甚至可能连那身军装都保不住。你呢，是新时代女性，长得好，脑子又活，说实话还真没必要在他那棵……随时会倒的树上吊死。”

他看向沈青禾，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我就直说了吧。他这么疯，属实是为了能和你结婚。他估计在你面前也耍了威风，你年龄小，被他唬住很正常。不过都不要紧，新时代，新社会，婚姻自由。组织上支持你一切决定。”

沈青禾双手交叉，握紧，再打开，再交叉。

反反复复一系列操作，仍压不住她心里翻涌的情绪。

时间似乎停住了好几秒，她缓缓抬眼，目光清亮却又带着一点钝感：“林师长，是组织上让我离开他吗？”

林有成眉峰微蹙：“组织上只是在帮你理清现实，现在离不离开不是你我能说得算的，是你的海外关系说的算的。另外他刻意隐瞒你这层海外关系更是犯了军纪，这样，你还能愿意嫁他？”

“我愿意。”沈青禾嘴比脑子快，没等林有成的话彻底落地，就脱口而出。

“你说你愿意？我没听错吧。他可是犯了军纪，是要被扒了军装的，难不成你还能跟着他回三十里铺种地？”林有成又给自己点了根烟，往后靠了靠。

“人人皆知我名声不好，克夫。这辈子想再嫁人也嫁不出去了，他若不嫌弃我，我是愿意跟着他的。”

沈青禾看似清澈无波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她坐得也规规矩矩，完全是一副已经这样了，一切都听领导安排的模样。

但她说出的话却很坚定，让林有成一时间分不清她是不是在极力争取这件事。

潘勇敲了门，提着饭盒进来：“弟妹……”

见林有成抬眼看他，立刻改口：“小沈同志，饭还是要吃的。吃完饭调查组说是还要问几个问题，还得配合一下。”

沈青禾点头，接过饭盒竟认认真真地吃起来。

姚红霞在会议室里应该是等得有一会儿了，应该是工作强度挺大，她摘下眼镜正在闭目养神。

潘勇将沈青禾领进来就出去了，姚红霞示意她坐下。

“这间会议室只有你我两人，我不以调查组组长的身份和你说话，你不用紧张。”姚红霞戴上眼镜，坐得随意了一些，但那张脸依旧没有什么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