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巧云没喝酒，又是过来人，总觉得这俩人之间有点不正常。她向林有成使眼色，可惜林大师长正喝得尽兴。

大有一种给瞎子抛媚眼的无力感，顾巧云来了气，脚下发力去踩林有成。

林有成酒后有个毛病，话多。

被踩了好几脚后，他的声音反而还大了点：“……现在啥形势？国门都打开了！海龟们都往回爬了！以后厂矿要引进设备，部队要搞现代化，少不得这鸟语！”

他往高砚城那侧凑了凑，语气认真：“特别是带兵打仗，万一真遇上讲鸟语的敌军，不会能行？咱们这辈人吃了没文化的亏，下一代不能再吃了！早学早开窍，等将来考大学、进单位、搞科研，会英语就是铁饭碗！”

高砚城脸越来越红，腾地站起身：“我肯定支持，但……但请嫂子自重！”

“……嫂子？咋了你？”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他的时候，高砚城终于面部扭曲地从桌上抽出脚，委屈地说：“嘶，嫂子，脚都让你踩肿了。”

“噗嗤”一声，沈青禾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儿来。

顾巧云也不见尴尬，狠瞪了一眼自家男人。然后笑着给沈青禾夹饺子：“你俩结婚证哪天领的？”

“你这女人就是爱操心，结婚报告早给他了，结婚证还能没领……”林有成一听自家女人连剜带瞪的是因为这事儿，觉得她小题大作。

“还没领。”高砚城一边揉着脚，一边打断林有成的话。

“为啥？”酒盅刚沾上唇，又不得不离开。放下酒盅，林有成伸手就扇了高砚城的脑袋一下：“你个混账东西，你什么意思你！”

“就是！”顾巧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就看你俩奇奇怪怪的，是不是还没那个？”

“哪个？”高砚城捂着脑袋嘟囔了一句。

“瞎打听什么，你没听潘勇说他们家晚上动静儿很大么。”林有成彻底是喝多了，耷拉着眼皮训斥顾巧云，话说得也开始走板。

提起潘勇，高砚城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潘勇这张破嘴是真敢说啊，他要是真干了啥也成，可他连手都没拉过呢。

“是我的问题。”沈青禾也是怕荤素不忌的两口子再说点儿更让人难堪的话，就忙着解释，“闹了点儿脾气……”

本来她的心思就叵测，要真说是利用高砚城把她带出来，然后就想远走高飞的事，好像自己也说不出口。

“老林，我就说他俩之间和正常两口子不一样，你看，吵架了吧。”顾巧云左手手背搭在右手手心上，和林有成使着眼色。

林有成不以为意，推了高砚城一把：“你说你大老爷们儿，咋这么怂呢！不管谁对谁错，和媳妇儿低个头，认个错，不算丢面子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顾巧云也没久留两人，聊了一会儿当中学老师的优势，两人就回去了。

“你咋没让小沈喝点儿酒？”林有成点上烟，若有所思地看了顾巧云一眼。

“干啥让她喝酒啊。”顾巧云收拾桌子，碗碰得乒乒乓乓的，今天他俩也没默契，顾巧云也不高兴。

“俩人要是都喝酒，孤男寡女的关在一间屋子里，还愁没那个？”林有成皱着眉吸了一口烟。

这个高砚城啊，最让人操心了，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