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砚城没理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蹲在井台边想着那个炸毛小狮子早上在堂屋里和他相遇，还瞪了他一眼。

他是男人，不是圣人，他不得不承认第一眼见到沈青禾时的感觉就不一样。当兵多年，无论是军嫂还是地方上的同志，接触的女人也不少，沈青禾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一下子就把他的心攥紧了。

这么多年说他无趣的人多了，他也承认自己在感情一事上向来淡漠。住院期间，来看望他的领导们似乎似有似无地撮合着他和沙小雅。

沙小雅人如其名，优雅端庄，又是他们的授课老师，很受欢迎。

可是，对他来说，仅此而已。

直到林有成和顾巧云来病房看他，说在他下病危通知的那几天，他家里给他张罗了一门亲事，没成想拜堂当天，他还真就没任何预兆地醒了过来。

他冷着脸说胡闹，坚持说这门亲不能作数，是一定要退掉的。沈青禾委屈巴拉地问他，是不是不要她了。

他咬着舌头否定了，还陪着她回了家，又带她来了部队。

一直冷情冷性的高砚城，突然在这一刻意识到，自从第一眼见到她，似乎就被她牵着鼻子在跑。

“烟都烧到手啦，想啥呢。”墙头上的潘勇强行把他出窍的灵魂拉回肉体。

扔下烟头踩灭，高砚城突然问潘勇：“老潘，你和嫂子天天吵，当初为啥还要结婚？”

潘勇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怔，猛吸了一口烟说：“吵归吵，闹归闹，夜里还不是得往一个被窝里钻。日子就是这样，吵完搂着睡，醒了接着过，哪能没点磕磕碰碰。谁让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有眼缘儿呢。”

“我和家里那个是真没有感情，两人连吵架的欲望都没有，还是她提的离婚，却都说我是当代陈世美。哎，到哪儿说理去啊。”

高砚城还是理解潘勇离婚那档子事的，劝他：“都过去的事了，还提那个干啥。”

“你嫂子跟着遭罪啊，明明我离婚多半年才遇到的她，大院里这些军嫂不也成天排挤她嘛。她心里能舒服吗，和我撒气很正常。”

潘勇又抽出一根烟点着，一脸愁容。

“哦对了，”高砚城对他说，“我们不去识字班，告诉嫂子一声，别老来找她了。谁有意见都找我提。”

说完转身往屋走，身后的潘勇大声嚷嚷：“你说你还是团级干部呢，扫盲工作你不带头居然还对着干，哪有你这样的。”

高砚城说啥是啥，独断专行惯了，独立团的战士们都怕他多一些。不过那群兵蛋子要没有这么个人镇着，早就反天了。

他直接进了厨房，煮了白粥，还煎了两个蛋。

不一会儿就端上饭桌，呼呼冒着热气。

沈青禾正在对着镜子梳头发，因为拆了辫子，打开后竟然是一头极漂亮的大波浪，她甩了甩头发，不得不说，原主真是个美人。

连续吃了几天饱饭后，应该是胃被撑开了，加上昨天病了一场，格外容易饿，一闻着饭味儿就受不了。

顶着一头卷发的沈青禾出现在高砚城面前的时候，他飞速地打量了她几眼：“这个头发好看。”

“这是编完辫子压的，一会儿卷卷就消失了。”沈青禾也觉得卷发好看，就没舍得梳上辫子。

高砚城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进城烫成卷发不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