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今天算是开了眼，吃了瓜，左看看情绪激动，张牙舞爪的任素芳，右看看表面看似端水大师，实则偏心偏到胳肢窝里的顾巧云，又看看添油加醋凑材料的张嫂等人，登时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翘着嘴看着。

猝不及防地，眼波流动之间就触到一双狭长微眯的眼睛。

高砚城也在看着她，不似之前那般生冷，在他的眼里还隐约有一丝笑意。

“咋了，听说还病啦。”

等把一群女人都撵走，顾巧云放下拎着的两罐麦乳精，坐到床边关切地拉着沈青禾的手。

“没事了，水土不服。身板子不结实。”沈青禾自嘲地笑笑。

顾巧云听见隔壁院子的任素芳还在骂骂咧咧，皱了皱眉说：“她们啊，都没什么坏心思，军嫂嘛，五湖四海什么地方的都有，风俗习惯不同，眼界也不一样，她们说啥不好听的，你干脆就骂回去。”

“咳。”高砚城轻轻咳嗽了一声。

顾巧云自觉失言，忙纠正：“看你这性子也不像是能骂回去的，那就她们说啥就当放了个屁，别理她们就行。”

其实沈青禾闯荡职场多年，虽然算不上什么性格奔放型的，可甭管多少人的场子，她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

只是这个时代的泼妇过招，她还真是第一次近距离领教。

“嫂子们是来看望我的，其实也算不得吵架。”沈青禾眨了眨眼睛，“素芳嫂子是好心，让我去识字班上课的。”

“啧啧啧，我们这些军嫂谁都没上过几天学，咋啦，哪个不比她过得舒心。一个二婚头，还总把自己当文化人！呸！”顾巧云一提识字班就动了气，口无遮拦起来。

“她还说，教我们识字的是沙老师，很有文化，很有涵养的一个女人，追她的男人排成长队……”

“这个班，咱们不去。”高砚城无波无澜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论起顾全大局，还得是顾巧云。

她摆了摆手，语气很是实在：“不去可不行！办识字班是上面的意思，咱们军属里但凡不识字、识不全字的，都得去学！我刚来那会儿也不爱学，还不是被识字班老师天天劝，像被押着一样硬生生学了小半年，好在也能认得眼么前的字儿了。”

高砚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依旧干巴巴的，就几个字：“你不行，她行。”

说着，他就从外面拎过个折叠桌，在沈青禾床边支起来。那架势，摆明了是想让沈青禾连晚饭都在床上解决。

又有一种得了绝症的无力感出来，沈青禾无力地暗叹一声。

顾巧云也不往心里去，哈哈笑了两声，目光落在沈青禾身上，越看越顺眼：“你别说，我妹子这模样，看着就透精百灵的，一看就不是笨人，学识字肯定没问题！”

抬眼扫了眼墙上的挂钟，直起身子说：“哎哟，不说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家里两个半大小子呢，一放学回来就跟饿死鬼托生似的，推门就喊要吃的，晚了一步就得闹翻天。弟妹你好好养着，明天我再来看你！”

“你为啥觉得我不用上识字班。”顾巧云刚走，沈青禾就扬起脸问高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