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好人。”

高砚城默默注视眼前这张尽力展现如花笑容的一张脸，有感激也有谄媚。

“愿意就好，婚姻大事得想好。”高砚城又恢复成一张有些官威的脸，“那，吃完早饭就回家吧。”

早饭是在招待所食堂的，白粥，馒头和咸菜，很简单，也不限量。

沈青禾吃得很饱，两碗稀粥，两个馒头，一个人造了一小盘拌豆腐。

等她吃完出来，就看见高砚城正在前台和人低声说着什么，然后拿回军官证塞回衣兜里。

两人没什么东西，轻手利脚地抄原路返回。

依然还要翻岭，但好像明确了关系以后，就算有小一些的沟沟坎坎高砚城也要伸手拉她，高砚城还就着眼前的地形，还给她讲野外训练时遇到的事。

回来的路明显走时更短，不一会儿就到家了。

正在院子里喂鸡的马桂芬见俩人同时出现就愣住了，嘴里“咕咕咕”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妈——，妈——”马桂芬回身喊，“老二回来了。”

把老太太推到前面来，不会错的。

几乎是同时，老高太太和高满仓同时开门从各自屋子里出来。

高满仓正在给自己卷烟，伸着舌头舔着烟纸，只是舌头伸出来，在看到老二和那丫头并排站在眼前的时候，舌头竟一时忘了收回去。

老高太太语无伦次：“老二，这，这，她这是……”

“妈，哥，嫂子，我要和沈青禾结婚。我是男人，更是军人，她既然进了咱们家的门，我就要一辈子护着她，担负起责任来！”高砚城站得笔直，语气坚定，字字掷地有声。

“不是说是封建婚姻吗，部队上不是不认的吗，不是说你没参加的拜堂就不作数吗。”老高太太连珠炮似地往外抛着高砚城自己说过的话。

高砚城倒也不怕打脸，神色如常，未见一丝尴尬：“我后悔了，现在我们俩结婚是你情我愿的事，我和部队上打了申请，首长已经批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老高太太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一跺脚回屋了。

高满仓和马桂芬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紧随着老高太太也进了屋。

“妈，你也别生气，老二不就这脾气吗，这些年哪件事儿和你商量过了。”马桂芬唯恐老太太气焰不够盛，紧着拱火。

高满仓扒拉她一下：“你闭嘴吧，妈还在气头儿上呢。”扭过脸对老高太太说：“管怎么着，她不也把老二的病冲好了嘛，地里活儿干得也挺板正，我看挺好的。”

“高老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你小子一肚子的花花肠子，怕不是你看那小妖精的细腰大屁股了吧，眼珠子都粘她身上了，抠都抠不下来。”

高满仓忙去捂她的嘴：“你个婆娘不说话能憋死你啊，一天就知道胡说八道。”

高砚城就在老大家两口子撕吧的时候进了屋，收拾自己的行李。

“老二，你这是干啥？”高满仓有点儿心虚地问。

“回部队。”回应的是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这就走？那她……”

高砚城三下两下就收拾好行李，本来也没有什么。

没理高满仓，直起身子对他妈说：“妈，我回去了。她跟我走，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