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海面上，几艘大船正在进港。船帆上画着不同标记。有海州商会，有散修盟，也有一艘黑帆船。黑帆船旁，海水颜色发暗。

“看见那黑帆没有？黑鲨盗。平日不敢进港。如今也来了，因为龙门会快开了。”

长青问：“龙门会到底是什么？”

陈满仓道：“我只知海上三百年一潮。潮起时，东海深处会现龙门影。修士去，妖修去，海族也去。有人求机缘，有人捡尸，有人抢东西。每次龙门会，海州都要乱几年。”

沈小楼低声道：“师兄，我们选的地方真好。”

长青道：“至少玉清也会乱。”

这是真话。

东海若将大乱，玄微子再想像中土那样借太乙观和道观小线追人，便没那么顺手。

可白骨渡、潮司令鳞、龙门会，又会带来新麻烦。

当晚，他们在霞门港船棚住下。

长青用季明舒给的纸，去了听潮阁。

听潮阁在港口最高的石街上，三层小楼，外面卖茶，里面卖消息。掌柜薛半耳是个矮胖老头，左耳缺了一半，笑起来像无害商人。

长青递上季明舒的纸。

薛半耳看完，道：“季家小丫头的朋友？”

“算是。”

“她欠我钱。”

长青沉默。

薛半耳笑道：“放心，不算你头上。你要买什么消息？”

“玉清玄微子。”

薛半耳摸了摸缺耳：“这消息贵。”

“多少？”

“三十小神仙钱。”

沈小楼倒吸一口凉气：“他这么值钱？”

薛半耳道：“不是他值钱，是玉清值钱。”

长青付了钱。

薛半耳收钱后，道：“玄微子已到东江口。他没走海门关，走的是北岸小渡。身边只有四人，皆非玉清本山弟子。他在找两个人，没把消息放给玉清海州别院。”

长青与沈小楼对视一眼。

玄微子还在独追。

薛半耳继续道：“他似乎伤未好，常夜里闭关压气。有人看见他买过补神丹、固心香，还有一味叫清垢莲的药。”

沈小楼道：“清垢莲是治道心反噬的。”

长青点头。

玄微子追得紧，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薛半耳又道：“还有一条免费送你们。白骨渡也在找你们，准确说，在找一片潮司令鳞。若东西在你们身上，最好别去鬼湾。”

“鬼湾在哪？”

“霞门港往东七十里。”薛半耳道，“去海州外港必经两条路。一条过鬼湾，近。另一条绕长鲸礁，远两日。若我是你们，绕远路。”

长青道：“多谢。”

离开听潮阁后，沈小楼问：“绕吗？”

“绕。”

“玄微子会不会猜到？”

“会。”长青看向港中黑帆，“所以还要留一条假路给他。”

沈小楼眼睛亮了。

“黑鲨盗？”

长青道：“他们贪财吗？”

“海盗不贪财，难道贪经书？”

两人回到船棚，夜色已深。

海风吹来，带着咸味。

东海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