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一艘白色小船无声靠近。

船头站着一个戴斗笠的人。

那人声音沙哑：“船上可有两个从京城来的少年修士？”

朱船主脸色一白，看向长青。

长青没有答。

斗笠人抬头，斗笠下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

不是玄微子的人。

是水路鬼修。

沈小楼松了口气，又立刻握刀。

长青道：“看来东边也不安稳。”

沈小楼笑了一下：“总比玄微子好点。”

白船贴近。

雾更浓。

东行水路的第一场麻烦，就在江上来了。

白船贴着雾来。

船不大，船身却白得怪异，不像刷漆，更像浸过骨灰。船头那斗笠人站得很稳，江水起伏，他的身子没有半点摇晃。

朱船主握着船桨，脸色难看。

“白骨渡。”

沈小楼低声问：“什么东西？”

朱船主压着嗓子道：“东江水路上的鬼船。专拦夜船。有时要钱，有时要命。若是被他们点名，多半躲不过。”

长青看向斗笠人：“你找谁？”

斗笠人声音沙哑：“两个从京城来的少年修士。”

沈小楼小声道：“这不像玄微子的路数。”

长青道：“先看。”

斗笠人抬手。

白船后方雾气一动，又浮出两艘小船。三艘船呈半月形，封住盐船去路。每艘船上都有两三道人影，皆披白衣，脸色青灰，身上阴气重。

不是活人。

也不全是鬼。

更像借尸养魂的水路邪修。

朱船主低声道：“陈公子，我这船不禁打。”

沈小楼道：“放心，尽量不砸。”

朱船主一点也不放心。

斗笠人又道：“交出人，船走。”

长青问：“谁让你们来的？”

“买命的人不问名，收命的人不问因。”

“那便没得谈。”

斗笠人抬头，露出一双灰白眼睛。

“江上死人多，不差两个。”

白船下方，水声忽然变沉。

几只苍白手掌从江水里伸出，抓住盐船船舷。沈小楼一刀斩下，断手落水，却又化作黑气回到雾里。

“这玩意不好杀。”

长青拔出伞中法剑：“斩船。”

“啊？”朱船主吓得叫出声，“斩他们的船，别斩我的！”

沈小楼已懂。

这些鬼修借白船立阵。人在船上，阴气相连。杀人不如破船。

长青踏上船舷，脚下一点，凌空掠向左侧白船。斗笠人一挥袖，雾中飞出数道水箭。长青没有硬挡，以风符卷雾，身形一沉，落到白船侧面。

白船上两名白衣鬼修同时扑来。

他们动作僵硬，手指如钩，抓人心口。长青剑气外放一丈，先斩手，再斩船缆。法剑落在船身上，竟发出金石声。

船身不是木。

是骨。

白骨拼成的船。

沈小楼从另一侧跃出，短刀贴着水面飞过，斩向船底。刀锋入骨三寸，被阴气卡住。他骂了一句，松刀后撤，反手丢出一张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