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爬出一只白发水妖。它身形像女子，半张脸已腐，双臂长得拖到地上。它不强，聚丹境界，却寒毒极重。若凡人碰到，必死。

长青没有下井。

他让沈小楼以石子引它离水，又以火符逼其上岸。水妖一离井，许多本事便弱。沈小楼身法极快，绕后斩断它一臂。长青一剑刺入其眉心，将妖气钉住。

水妖死后，井水仍白。

井底有东西。

长青以符线垂下，钩出一片青铜鳞。

鳞片巴掌大，上有海潮纹。

沈小楼道：“这东西值钱。”

长青道：“先收着。”

第二日，他们把水妖尸体交给清泉观老道处理，只说妖已除，井暂封，不可再近。老道感激，送了他们一张旧地图。

“这是贫道师父留下的海州路图。往东去，可避两处官卡。”

长青收下。

这路图后来会救他们一次。

第七日，玄微子亲自追上。

那是在白鹿原边缘。

白鹿原草高，风大，视野开阔。众人刚穿过一片枯草坡，便看见远处立着一个白袍道人。

玄微子。

他站在坡顶，像早已等在那里。

沈小楼脸色一沉：“阴魂不散。”

长青没有拔剑。

距离太远，玄微子也没有立刻动。

玄微子看着他们，声音随风而来：“你们走得太慢。”

长青道：“你来得也不快。”

玄微子淡淡道：“我给过你们时间。”

“为何？”

“让你们离京远些。”玄微子道，“京城里人多，规矩多。到了这里，便干净了。”

季明舒低声道：“他果然没通知玉清本山。”

长青道：“若通知了，来的不止他一人。”

玄微子抬手，坡下草地亮起符光。

他提前布了阵。

不是大阵。

是八枚玉清符钉，封住前后左右。阵不复杂，却足够拦住他们片刻。

玄微子一步步走下坡。

“沈小楼可以走。许红袖也可走。季家那姑娘，我不杀。长青，你留下。”

沈小楼冷笑：“你当我们傻？”

玄微子看都不看他：“你们留下，只会一起死。”

长青忽然道：“你不敢杀我。”

玄微子脚步一停。

长青道：“你要天书。”

玄微子眼神终于变了。

沈小楼、许红袖、季明舒都看向长青。

这话太险。

长青继续道：“你若只想杀我，早在废窑便该下死手。你一次次留手，是想活捉。”

玄微子道：“你倒明白。”

“所以你更不敢让玉清本山知道我在这里。”长青道，“宗门若来，天书未必落在你手中。你境界跌了，道心也裂了。你要拿我回去，证明自己没错。”

玄微子脸色越来越白。

长青每一句都扎在他的伤处。

“你想激我杀你。”

“我想告诉你，你不敢。”

玄微子忽然笑了。

“好。”

他抬手，玉清印浮现。

“那我便先断你四肢，留你一口气。”

玉清印落下。

长青没有挡，反而抓住沈小楼向右冲。季明舒与许红袖同时往左。四人分成两路，冲向阵中两枚符钉。

玄微子本以为他们会合力破一处。

分开，便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