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柳家废窑，到了。

季明舒与许红袖已在其中一座窑洞内。马三耳也在，身旁还有一辆破驴车，车上堆着瓦罐和碎陶。

马三耳一见长青，差点哭出来：“陈公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要命的生意。”

长青道：“钱会给。”

“我不是这个意思。”

“再加十枚。”

马三耳立刻道：“车已备好。”

沈小楼瞥他：“你真有原则。”

马三耳道：“命是命，钱是钱。两样都要，才算会活。”

长青看向季明舒：“红袖能走吗？”

季明舒道：“能撑。你呢？”

“玄微子还在后面。”

季明舒脸色一沉：“甩不掉？”

“暂时不能。”

沈小楼坐在地上，卷起袖子。符痕又亮了些，像一条淡金小蛇伏在皮下。

许红袖立刻取出药包：“我来压。”

她动作很快，把药粉化入水中，又以银针刺沈小楼手臂三处穴位。符痕暗下去一些，未全灭。

“压不久。”许红袖道，“他若再催符，小楼会伤神。”

长青问：“能不能彻底移到纸人上？”

“可以。”许红袖道，“要一炷香，还要安静。”

季明舒看向外面：“一炷香，玄微子能把这片废窑掀了。”

长青道：“那便让他掀错地方。”

他让马三耳把驴车赶到废窑外，又把一件沈小楼穿过的外衣塞进瓦罐中。许红袖把压符药粉滴在衣上，长青再画一张引气符贴住。

这瓦罐里有沈小楼的血气、药气、衣气。

不够真。

足够乱。

马三耳赶着驴车往南走，一路故意压过泥地，留下车辙。

季明舒道：“马三耳会不会死？”

“他不会走官道。”长青道，“他怕死，比我们熟路。”

沈小楼笑道：“这倒是真的。”

许红袖开始移符。

她让沈小楼坐在窑洞最里侧，长青以灵气护住他的心脉。季明舒守洞口。许红袖割开沈小楼旧符痕附近的皮肤，以药粉引出金线。

沈小楼疼得嘴唇发白。

“师兄，跟你说个事。”

“说。”

“我以前偷过你藏在床底的糖。”

“我知道。”

“你知道？”

“你吃完不洗手，剑柄都是糖味。”

沈小楼疼得发抖，仍挤出笑：“那你不说？”

“说了你也不认。”

“那倒是。”

许红袖冷声道：“闭嘴。再乱动，符断在肉里。”

沈小楼立刻闭嘴。

金线被一点点牵出。

这次用的不是纸人，是一枚空心木偶。木偶里塞着沈小楼头发、血布和观星楼药方烧成的灰。比之前纸人稳得多。

半炷香后，远处传来轰声。

不是玄微子。

是马三耳那边的动静。

玄微子追到了驴车。

他应当发现是假，却又被拖住片刻。

许红袖额头见汗：“还差一点。”

长青感到一股寒意从外面逼近。

玄微子回来了。

比预想快。

季明舒站在洞口，折扇一展：“我拖一拖。”

长青道：“拖不住就退。”

“我还没活够。”

她话音刚落，废窑外传来一道符光。

整座窑洞微微一震。

玄微子没有进来，先以玉清符封住四周。他已经知道长青善逃，不再给路。

季明舒冲出洞口。

外面立刻响起扇骨与符光相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