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套了马车，把东西装上去，用麻绳扎紧。

马车走了大半日，到了山前便上不去了。长青让汉子把东西卸下，便让他快回去。夜里山里不好走。汉子看了看前面碎石坡积雪，实在也上去，便不再多说，只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连同皮鞘一起递给长青。刀是打猎用的，刃口磨得雪亮，刀柄是牛角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防身。”汉子说。

长青没有推辞，接过刀，别在腰间。汉子调转马车，走了。马蹄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响。长青站在路边，目送马车走远，直到那黑点消失在河谷拐弯处，才转过身，看着堆在地上的东西。

东西很多。他一样一样地归置。然后一趟一趟往山上搬。

从山前到鞍部，往返一趟要大半天。这些东西他搬了整整两天。也得亏身体比普通人健壮，才能经得起这般消耗。即便是这样，最后一只木桶搬进地穴时，他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靠着石壁滑坐下来，喘了很久。

歇过来之后，他开始归置东西。地穴里温暖如春，肉不能久放。他出了地穴，在鞍部往北不远的地方寻了一处冰裂缝，用汉子给的短刀把冰面凿开。冰层很厚，凿了半个时辰才凿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他在坑底铺了干苔藓，把羊肉、糌粑、黍米、麦粉分作几份码进去，上面再盖一层苔藓，压上石板。昆仑山上的冰缝就是天然的冰窖，东西存进去，放三个月不成问题。

茶砖、盐、酒搬进地穴。干牛粪也搬进去，堆在石室一角，离陶罐不远的地方。老妇人给的羊皮铺在母豹卧过的地方。那半块熏羊肉还在原处，霜比之前厚了些，他没有动。

一切停当。

他在羊皮上盘膝坐下，叫醒了风羲。

风羲的声音响起：“

“今日起，你依着老夫之前所授的法门，一步一步来。散余气，融残壁，净本源。”

长青应了一声。

“那便开始罢。”

话音落时，那法门好似早已记在脑中一般，也不知风羲是怎么做到的。随后眉心深处那团淡青色的雾气缓缓收拢，沉入极深极静之处。

长青盘膝而坐，五心朝天。调息感应自身。百会像一眼枯井，泥丸宫的门户闭着，再往下直到脐下三寸丹田。

丹田气海是一层无形的膜壁，像一只装水的皮囊。皮囊破了，水存不住。灵气入体，从这头进去，从那头漏出来。

他感知到了破口的位置。不在正中，偏右。把破口的形状、大小、位置重新确认了一遍。

第一步，散余气。

风羲说过，散余气不仅只是把丹田里的灵气散掉、还要散尽浊气、血气。只不过长青的灵气早就漏光了。现在只需散的是浊气、血气，化丹田要是不彻底，就会留下隐患。

他依着风羲所授的法门，将意念沉入脐下。将灵气从丹田往外抽。像用一只风箱，不往里鼓风，是往外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