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小子逃进了南疆，”高瘦的继续道，“所以如今南疆那边可热闹了。不光玉清，不少山上宗门都派人过去了。”

矮胖的“嚯”了一声：“咱宗门有没有人过去？”

“听说是有的，”

“师兄你想不想去。”

高瘦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天书虽好。但却不是你我之物，与其眼热，不如好好修行。”

矮胖的想了想，点了点头：“倒也是。”

长青躺在干草堆里，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师姐和师兄弟都平安。他心里暗自替他们高兴。

他又暗叹。还好及早从南疆出来了。再多待几日，怕是真的要被人堵在那片山林里，插翅也难飞。

“对了师兄，”矮胖的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你说咱俩这一趟出来找药，掌教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找药是正事。”高瘦的声音依然淡淡的，“掌教没那么小气。”

“那可说不准。”矮胖的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嗓子眼里咕噜噜地转，像含了一口水，“上次咱俩私自下山去喝酒，回来掌教罚咱俩抄了三天经。你忘了？”

“那次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那次是喝酒误了早课。这次是真有事。”

“听你吉言，要是再罚经，你给我抄。”矮胖的把手里的骨头随手一扔，骨头落在碎砖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住了。

高瘦的忽然说了一句：“给他留一块。”

长青的心又缩了一下。

矮胖的愣了一下，顺着高瘦的目光看去——那边是干草堆，是蜷缩在干草堆里的那个乞丐。矮胖的“哦”了一声，从火堆旁捡起一块已经烤好的肉，用一片树叶垫着，站起身，走了两步，弯腰放在了长青身侧一两尺的地方。

不是扔过来的，是弯腰放下的。

然后他转身走回去，重新坐下。

两人再无话。火堆继续烧着，烧到后半夜，火光渐渐暗下去，变成一堆暗红色的炭。矮胖的先发出了鼾声。没多久，高瘦的也睡下了。窑洞里只剩下两个呼吸声，一深一浅，浅的那个偶尔翻个身，深的那个始终均匀。

长青仍然没有动。

窑洞里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线月光，照在那块肉上——树叶垫着的，还带着余温的一块肉。

他没有立刻去拿。

他先侧过头，缓慢地、用余光扫了一眼火堆的方向。两个黑影蜷在碎砖垒成的矮墙后面，一动不动。高瘦的那个背对着他，矮胖的那个侧躺着，脸朝着火堆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