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转向明镜道人：“灵宝派的‘六合锁灵阵’需要六人同修三年以上才能心意相通。道长这六位弟子，脚步间距差了两寸——是临时凑的吧？”

明镜道人玉尺一顿。确实，其中两人是七日前才从宗门赶来补位的。

“灵宝派要的不是功法，你们要的是天书本身的材质，可承载‘灵宝度人章’全文而不崩毁的载体。我说的可对？”

明镜道人玉尺轻敲掌心：“你既知，又何必多问。灵宝派传承千年，‘度人章’全文三千六百字，尚无符纸能承其重。天书残片是先天之物，或可一试。”

“神霄的聚雷云”长青抬头看天，“雷姥的鸠杖每次顿地，云层厚度增加三成。但第三次顿地时，云层边缘有散逸——是左边那位道友真气不继？”

雷姥身侧一名黑袍修士手指微颤。他三日前被长青的瘴蕈粉伤了肺经，尚未痊愈。

“雷法总纲三十六卷，你们缺了最后的‘混元无极镇霄雷’，你们以为能从天书上上参悟出来？”

老妪鸠杖顿地，电光四溅：“交出天书，饶你不死。”

长青最后看向玄微子，十余丈距离，对于炼神还虚的真人来说，只是一步。

“真人亲至，想必不是为了天书上的功法——玉清宗道统完整，不缺这个。你们要的，是天书残片这件‘器物’？”

玄微子睁开眼。那双眼睛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注视，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

“天书并非器物，”玄微子开口，声音平淡，“是‘道’的残片。玉清宗不需要，但需要确保不会落入其他宗门。玉清宗的职责是护道。”

“护道，”长青重复这个词，笑了，“所以你们灭我师门二十余条人命，算护道？”

“你师父私藏天书三十年，”玄微子语气平淡，“已犯道律。清理门户，便是护道。”

他微微一顿，又道：“你不必套话，既让你死得明白，便告知于你——你师门并未死那么多人”

长青心中稍宽。自逃出师门，一路只顾奔命，师门究竟是何情形无从得知，方才那话确是在套玄微子。

又咳嗽，血沫喷出。抬手擦嘴，又看了眼掌心纹路，那里有师父暗中传来的血符，已经淡得快看不见。只是这血符是何含义，师父没说，他也没来得及问。

长青慢慢从怀中掏出天书残片，油布包裹，骨白色边缘露出一点，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似古玉，似象牙，像一切珍贵而易碎的东西。

“天书只有一片，”长青说，声音提高，“你们四家，怎么分？”

云阳子冷笑：“挑拨？幼稚。”但却没人动。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谁都不傻。

云阳子盯着残页，却对明镜道人说：“灵宝派擅长封印，不如先封住天书再说？”

明镜道人摇头：“青城山剑法凌厉，可断一切牵扯，不如云阳道友先斩断此子与天书的联系？”

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