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猩红数字像是在滴血。

23:59:58。

23:59:57。

“北极星”系统的销毁倒计时每跳动一下，实验室内的空气就稀薄一分。顾晨瘫坐在椅子上，十指死死抓着头发，眼神里全是绝望。

“苏总，这是沈氏的最高权限，我们根本绕不开。只要时间归零，这枚芯片里的代码会瞬间自毁，连带着星耀的服务器也会被烧成废铁。”

苏南星没说话。

她腹部的白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像是在洁白的雪地上盛开了一朵妖冶的曼珠沙华。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波波袭来，她只能用左手死死撑着操作台，指甲在金属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苏总，别硬撑了。”

严森拿着急救箱上前一步，手里捏着已经消过毒的缝合针，声音低沉得可怕，“伤口裂了七公分，再不缝合，你等不到代码自毁就会失血性休克。”

苏南星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在操作台上一抹，一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瞬间落入指间。

她反手一横，刀锋稳稳地抵在了严森的手腕大动脉上。

“退后。”

苏南星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戾。

“苏总！”严森僵在原地，瞳孔微缩，“陆先生交代过……”

“严森，你跟了他这么久，应该知道我的脾气。”苏南星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世上，没人能强行带我走。陆沉渊不行，你更不行。”

话音刚落，实验室紧闭的感应大门被暴力推开。

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室内激起回音。

陆沉渊带着一身深夜的寒气走了进来，黑色长风衣的下摆还沾着雨水。他那张常年冷峻的脸此时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狭长的双眸死死锁在苏南星那截带血的白袍上。

实验室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先生。”严森低头退到一侧。

陆沉渊没理会，他径直走到苏南星面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晨的心尖上。他从怀里甩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控制台上。

那是沈家在海外非法武装的调动令。

“看清楚。”陆沉渊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沈博文已经在公海悬赏两千万美金要你的命。沈氏的雇佣兵已经封锁了公海航道，只要你踏出京圈一步，就是死局。”

苏南星扫了一眼那份文件，眼神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两千万美金？沈博文还真是看得起我。”

“苏南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沉渊猛地伸手，虎口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对视，“星耀资本现在的体量，在沈家黑白两道的绞杀下撑不过三天。跟我回陆家，沈博文还不敢动我的人。”

“你的人？”

苏南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强撑着站直身体，肩膀撞开陆沉渊的手。

“陆沉渊，你是不是习惯了高高在上地施舍？你觉得我现在是在玩火，是在自寻死路？”

她指着屏幕上刚刚解码出的沈氏洗钱路径，那些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看清楚这些代码。沈博文三年前吞了苏家，靠的就是这套清算系统。他现在急着销毁，是因为我抓到了他的命门。”

苏南星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稳妥？苏家破产的时候，我爸跳楼的时候，没人跟我讲稳妥！陆沉渊，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共赢，更不是你的庇护。”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本票，那是三年前陆沉渊给她的那张。

本票的一角已经被鲜血染红，苏南星反手将其拍在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带血的指纹精准地盖在了“陆沉渊”三个字的签章上。

“我要的，是沈博文死无葬身之地。哪怕要把整个星耀当成祭品，我也在所不惜。”

陆沉渊盯着那张带血的本票，瞳孔骤然收缩。

三年前，他给这笔钱的时候，眼前这个女人还只是个满眼绝望的破产千金。

可现在，她像是一柄已经出鞘的凶刃，宁可折断也要见血。

“为了复仇，你连命都不要了？”陆沉渊的声音有些暗哑。

“命？”苏南星冷笑，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亮得惊人，“我这条命，三年前就该丢在那个雨夜了。现在活着的每一秒，都是为了看沈家崩塌。”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