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阳光透进ICU的百叶窗，割裂成一道道冷硬的线条。

苏南星睁开眼，胸腔里的剧痛像是一把钝锯在反复拉扯。她没动，先看了一眼床头的监护仪。

心率65，呼吸平稳。

陆沉渊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他指尖夹着一张折叠过的纸，那张三年前的五千万本票。

听到动静，陆沉渊抬眼，不动声色地将本票收进内袋。

“醒了。”

他的声音透着熬夜后的沙哑，沉得像是一块磨砂石。

苏南星没问本票的事，她现在有更关心的东西。她费力地抬起没输液的左手，指了指床头的平板电脑。

陆沉渊把平板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顾晨发来的最终清算报告。

“星耀资本结算完成，净利润：10.4288亿元。资金已划转至离岸对冲账户。”

苏南星盯着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干裂的唇角勉强勾起一抹弧度。

这笔钱，是她用命在沈博文的绞肉机里换出来的入场券。有了这十个亿，星耀资本就不再是一个空壳，而是一头足以撕裂京圈金融格局的巨兽。

“沈博文撤单后，恒泰能源已经正式进入破产清算。”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深不可测，“赵成远在天台被带走，沈家在内地的百亿布局一夜归零。苏南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

苏南星声音微弱，却带着刀锋般的冷冽：“沈博文想看我求饶，我只能让他先破产。”

话音刚落，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嚣张的脚步声。

“霍少，苏总刚做完手术，现在不能探视！”严森的声音透着焦急，显然是拦不住人。

“滚开！”

砰的一声，病房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撞开。

霍少霆闯了进来。

他原本精致的银灰色西装满是褶皱，头发略显凌乱，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那个疯狂的交割夜，他显然也坐在电脑前熬到了天亮。

他死死盯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苏南星，周身散发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陆沉渊站起身，身形如山，直接挡在苏南星床前。

“霍少，这里是疗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陆沉渊的声音冷得掉渣，气压瞬间盖过了霍少霆。

霍少霆没理会陆沉渊的威胁，他绕过床尾，目光落在苏南星那张几乎透明的脸上。

“苏南星，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霍少霆咬着牙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颓败与复杂。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之前他趁火劫掠、逼迫苏南星签署的“51%股权强控协议”。

在陆沉渊冷然的注视下，霍少霆双手用力。

滋啦——

刺耳的纸张撕裂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文件被他撕成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病床尾的被褥上，像是一场荒诞的雪。

“这份协议，作废了。”